要知道，這里雖然距離有人煙的地方，并不遠，但終歸來說還是在山上，還是個自然保護區(qū)，不僅環(huán)境原生態(tài)，各種毒蛇猛獸也是原生態(tài)，要是不注意防范，可是會除危險的！
陳青曲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下來，原本就偏黃的面皮此刻泛著灰白，他快步走到王...丹霞面前，語氣全是慌亂：“你男朋友昨晚有沒有出去？”
“你自己一點都沒察覺嗎？”
王...丹霞怔怔地搖頭，眼圈已經(jīng)紅透，聲音發(fā)虛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昨晚真的太累了，回帳篷之后倒頭就睡著了，中間醒都沒醒過，更別說他什么時候出去的。”
她說著說著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，指尖因為發(fā)抖幾次按錯鍵。
“我給他打電話。”
電話撥出，山林里回蕩著單調(diào)的等待音，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完全沒有人接聽！
她不死心又撥了一遍，依舊是漫長的等待，四周卻沒有一絲鈴聲或震動的動靜，只有風吹樹葉的細碎聲響。
營地的空氣開始變得沉悶，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攥緊。
林栩在這時徑直走向那頂帳篷，沒有多余的表情，也沒有安慰，他彎腰拉開拉鏈，布料摩擦發(fā)出刺啦一聲，王...丹霞猛地回頭，聲音尖利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然而林栩沒有解釋，他半蹲下來，手掌探進睡袋與被褥之間，從靠近入口的位置一路摸到最里側(cè)，又掀起一角，手背貼著內(nèi)層布料停留片刻，隨后緩緩站起。
“被褥是涼的。”
他語氣平穩(wěn)，卻讓人心里發(fā)寒。
“這里空氣不流通，夜里人體的熱量會滯留一段時間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完全散盡，說明他離開至少三個小時以上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帳篷角落。
“睡袋在，厚衣服在，背包也在，他不是短時間外出。”
空氣靜得可怕。
“如果現(xiàn)在還沒回來，要么他一個人下山了，要么……已經(jīng)失溫了。”
最后兩個字落下，像石子投入水面，激起一圈無聲的漣漪，氣氛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，王...丹霞雙腿一軟，整個人跪坐在地，手掌死死抓著地上的草葉，眼淚幾乎是瞬間涌出。
林栩沒有給她繼續(xù)崩潰的時間：“現(xiàn)在要做的不是哭，是報警。”
陳青曲只覺得后頸發(fā)涼，這隊是他帶的，出了事他第一個要擔責！
他盯著林栩，語氣帶著強撐的硬氣：“你怎么就能確定出事了？別危言聳聽！”
“萬一他只是起早去走走？報警了到時候人自己回來，警察白跑一趟，浪費的是大家時間。”
驢友們神情動搖，有人低聲說也許只是去拍日出，有人說可能信號不好什么的，好不容易走了一整天了，結(jié)果因為有個人不見了，浪費一整天的時間，怎么想都有些不爽吧。
但很快，林栩目光冷冷看向陳青曲：“如果真的出事了，現(xiàn)在不報，你擔得起后果？”
這句話像錘子砸在陳青曲心上，他臉色瞬間白了幾分。
林栩直起身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有力。
“接下來所有人，配合詢問。”
有人不服氣地嘟囔他不過是個廚子，憑什么指揮，陳青曲也下意識想把主導權(quán)拉回來，說道：“這里地形我比較熟，應(yīng)該由我們專業(yè)人員帶隊。”
“林栩先生，我知道你很想表現(xiàn)，但你沒必要……”
然而陳青曲話還沒說完，林栩輕輕一笑，從口袋里取出證件展開，警徽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四周驟然安靜！
陳青曲的喉嚨像被卡住，昨晚那些針對與嘲諷此刻全變成了冷汗，他心里頓時后悔萬分！
自己昨天為什么一直針對林栩？
不過話又說回來了，你一個警察把燒烤做得那么好吃是搞啥啊？！
人家老兵燒烤，這個林栩是搞了一家“老刑偵燒烤”嗎？！！
林栩沒理會陳青曲的心情，而是迅速展開詢問，先是詢問有沒有人看到張榮高夜里離營，但大家都睡得很熟，沒有發(fā)覺。
林栩隨后詢問三名保護員，包括陳青曲，因為他們夜晚是會搞輪崗，保證安全的，他們堅稱輪崗期間未發(fā)現(xiàn)異常。
就在氣氛陷入僵持時，王...丹霞忽然站起，情緒徹底失控。
“是不是你？是不是你干的？！”
她指著陳青曲，聲音嘶啞。
“昨晚他頂你幾句，你懷恨在心！”
眾人這才意識到這一層關(guān)系對啊！昨晚的時候！
是張榮高第一個跟林栩破冰交流的，陳青曲吃癟的時候，張榮高也出言對陳青曲嘲諷了，再結(jié)合昨晚有一段時間，是陳青曲獨自站崗的……
動機存在，時間也存在！
目光一瞬間全落在陳青曲身上，空氣中彌漫著猜疑與恐慌，陳青曲急得臉漲紅，連連否認：“不是我啊！怎么可能是我！！”
然而大家有些不相信，而是再次看向林栩，畢竟林栩是警察。
林栩沉默片刻，搖頭：“如果真是這種動機，他最該針對的人是我。”
邏輯簡單，卻有力，是啊，林栩才是那個從頭到尾，把陳青曲搞得沒話說的人啊。
要殺人，林栩才是被殺的那一個。
王...丹霞揪住陳青曲衣領(lǐng)的手，漸漸松開了，然后整個人蹲在地上。
葉小枝有些同情地上前安慰。
而陳青曲看向林栩，神情復雜，心里五味雜陳，他沒想到，林栩居然會幫他說話，他原以為林栩會落井下石來著……
“現(xiàn)在在警察到來之前，把人找到，這樣才能迅速搞清是什么情況。”
林栩的語氣重新變得冷靜而鋒利。
“如果是因為動物或者地形遭遇不測，那還好說，可如果是人為的……”
林栩沒有說，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，那代表他們所有人都有危險！
這句話像寒風吹進每個人后背，所有人都不自覺打了個寒顫，樹林忽然顯得比昨夜更深更暗。
隊伍重新整合，三名保護員呈品字形將驢友護在中間，林栩與陳青曲走在最前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大家也越走越密，走了十幾分鐘后，林栩忽然停下，他微微側(cè)頭，像是在分辨空氣里的味道，下一秒，他往右前方緩緩走去，腳步放輕，眾人屏住呼吸跟上。
一坨深色的糞便出現(xiàn)在地面。
陳青曲一眼認出，聲音發(fā)緊：“是熊糞！”
人群瞬間騷動，有人后退，有人抓緊同伴的手，現(xiàn)在的情況表明，附近有熊出沒！
這時，陳青曲像是在熊糞中看到了什么，四下看了看，隨后撿起了一根木棍，緊接著上前用木棍翻動，神情比剛才更凝重，他翻了兩下，忽然動作一滯。
木棍挑出一樣東西。
鏡框！
黑色邊框，沾著污物，卻清晰可辨！
王...丹霞發(fā)出一聲撕裂般的尖叫，整個人癱坐在地，哭聲徹底失控。
其他人也認出來，那正是張榮高昨晚戴著的眼鏡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