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栩開始在現場漫步觀察。
周圍地面潔凈，柜體整齊，很顯然，盜竊無人機的人，一開始就直奔目標，沒有尋找其他東西，這說明他早就將這里了解得清清楚楚，這讓林栩愈發確定，對方很可能，真的可以使用這個無人機！！
這樣的話，破案必須是爭分奪秒了！
他周圍看了一眼，目光落在窗臺，他走向窗邊。
窗臺外側略微有灰。
燈光下，一抹暗綠色痕跡吸引了他。
那顏色并不顯眼。
像是某種特殊涂層擦蹭留下的印子。
林栩目光一沉。
他緩緩俯身，沒有碰那個痕跡，只是近距離觀察，暗綠色，偏軍用色。
林栩抬頭環視一圈實驗室頂部的攝像頭。
鏡頭外殼完好，卻沒有指示燈閃爍。
“這里的監控沒有拍到嗎？”
一名技術警察走過來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監控系統被破壞了。”
“主機被植入干擾程序，錄像全是雪花。”
“數據恢復組正在嘗試搶修，但希望不大。”
林栩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
他目光重新落在窗臺那抹暗綠色痕跡上：“這里的痕跡，你們發現了嗎？”
一名警察叉著腰站起來：“發現了。”
“我們推測，兇手是從窗口位置，把無人機零件拆出來，再運出去。”
“應該是團伙作案。”
“這個綠色的痕跡，就是包裝無人機的箱子，擦過窗戶留下的痕跡。”
林栩側過臉“”
“你們沒發現，這是怎么運出去的嗎？”
這句話落下，在場幾名警察都嘆了口氣，然后搖了搖頭，“沒有發現明顯拖拽痕跡。”
“地面沒有輪痕。”
“窗外草地只有輕微踩踏。”
很顯然，沒有什么明確的痕跡，大伙都推進不了案情。
不過，從剛才進來，林栩的腦子就在想，如果是他，他會怎么作案？
研究所內的所有物品，都在他的腦中進行篩選，他認為，自己大概想到了方法。
林栩緩緩說道：“你們忽視了一點。”
“這個窗臺的高度并不低。”
“即使是團伙作案，想把東西從這里運出去，也不簡單。”
“他們需要借助工具。”
他說話時，視線已經開始在屋內移動。
像是在無聲篩選，目光最終鎖定在不遠處，一個可移動金屬架子！
架子上擺放著幾層設備盒，底部有滑輪。
林栩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架子的邊緣，指腹在格子上輕輕一捻，灰塵有斷層！
他低頭看著指尖的灰，顏色略淺。
“他們移動過里面的東西。”
“把架子當成登高臺。”
周圍人下意識圍過來。
有人低聲吸氣。
林栩已經套上鞋套。
動作利落。
他踩上滑輪邊緣。
借力攀上架子。
動作干脆，沒有猶豫。
站到頂部后，他朝下看：“李文燾，把紫外線燈遞給我。”
李文燾愣了一瞬。
隨即反應過來。
他拿起一旁工具箱里的紫外線燈。
遞給架子上的林栩。
林栩接過。
“關燈。”
啪嗒一聲。
室內陷入黑暗。
只剩紫外線燈幽藍的光。
從高處灑下。
林栩將燈貼近頂部金屬面。
光線緩緩移動。
下一秒，一個完整腳印，浮現出來，清晰，壓痕完整！
林栩嘖嘖兩聲：“看來，有人喜歡不穿鞋偷東西。”
下面瞬間騷動。
“上面有腳印？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！”
林栩低頭：“沒錯。”
“把相機遞過來。”
一名警察迅速遞上相機。
林栩單手接過。
對準腳印。
咔嚓！
再換角度。
咔嚓！
拍完后，他瞇眼觀察。
開始緩緩分析。
“腳印長度23厘米。”
“推算身高在160到165之間。”
“腳弓低，腳掌寬。”
“壓力分布均勻。”
“后跟壓痕偏重。”
“體重不輕。”
他語氣平穩，卻一句比一句具體。
內心嘖嘖稱奇，好家伙，這不妥妥的良子體型嗎？
而下面的人卻已經聽呆，面面相覷，他們還兩眼一抹黑呢，而林栩一開口，就差把人家身份證給報出來了！！
而林栩還沒有停，繼續說著：“而這樣身寬體胖的人，站在架子上偷東西不方便吧？”
“所以，他應該是站在上面做指揮！”
眾人心里了然，對啊，如果是負責搬運，那應該找一個壯漢或者靈活一點的，一個矮胖體型的人站在架子上，估計是負責指揮、統籌協調的！
李文燾眼神微動，林栩看向若有所思的李文燾，說道：“看來，你知道點什么。”
李文燾沉默片刻。
最終點頭。
林栩利落地從架子上跳下。
落地穩穩。
其他警察立刻圍上架子。
開始取樣。
有人重新開啟燈光。
室內恢復明亮。
李文燾低聲說道。
“跟我來。”
“我剛剛打電話請示了。”
“可以跟你說。”
幾人走出研究所，來到外圍空地。
遠處警戒線外空無一人，風吹過枯草，顯得頗為蕭瑟。
林栩開口：“具體什么情況？”
李文燾吸了口氣。
聲音壓低：“就在兩天后，白州市會展中心。”
“將舉行一場大型科技展覽。”
“屆時會有多名商界人士，以及多名領導到場。”
空氣驟然沉重，周鐵軍呼吸微微一滯，如果這幫人偷走無人機，目標是展覽現場，或者說，是展覽現場里的人……
想到這，周鐵軍知道，這案子絕對不小！！
李文燾喉結滾動：“林栩同志。”
“還剩兩天。”
“你能在兩天內破案嗎？！”
林栩看著李文燾：“如果有充足的線索和證據。”
“別說兩天。”
“今天破案也行。”
李文燾胸口繃著的那口氣，終于緩緩吐了出來。
像是壓在喉嚨里許久的石塊，被挪開了一寸。
他抬手抹了把額頭：“那我就直說了。”
“我們之前，一直在盯一個境外勢力組織。”
“他們在白州活動頻繁。”
“資金流轉異常，人員接觸復雜。”
“我們懷疑，他們在籌劃什么。”
風從空地一側掠過，肖斌下意識看了眼周圍。
李文燾聲音壓得更低：“這次無人機失竊。”
“我們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他們。”
林栩問道：“剛才我說到那個人又矮又胖的身材，你表情變了。”
“那個人也在你們盯的名單里？”
李文燾點頭。
肖斌接過話：“那個人叫吳克明，在一家外企公司上班。”
“表面履歷干凈，收入穩定，社交簡單。”
“我們原本的調查和判斷，只發現他是那個組織的一個下線。”
“負責跑腿，打雜。”
肖斌頓了頓。
“不過你剛才說的那些體型、站位分析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。
林栩已經接上：“那他絕對不簡單。”
語氣之篤定，讓肖斌微微啞然。
林栩繼續說著：“如果我是策劃者，我也會把自己藏起來。”
“藏在最不起眼的位置。”
“讓警察以為，我只是小蝦米。”
“動誰，都不會先動我。”
林栩目光沉了下來。
“然后，在幕后，掌控一切。”
幾人一時間無聲。
空氣仿佛被壓低。
林栩沉吟片刻，又開口道：“正所謂。”
“大偽似真。”
“如果他不是普通人，那他之前的那些普通行為。”
“也不會普通！”
李文燾和肖斌也不蠢，立馬意會到林栩的意思！
林栩直接說道：“等會兒，把他所有出行記錄提供給我。”
“包括你們認為最正常、最無意義的那些。”
“你們以為是日常。”
“興許。”
“就是他行動的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