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海歲表情變幻了一下，她似乎是想演出，之前那種楚楚可憐十分受傷的表情。
見林栩不為所動，她又看向了莊揚和沈小帥，然而，兩人則都警惕地看向歐海歲！
“我，我只是，拿這把槍，防身用……”
歐海歲怯懦地說著。
林栩冷笑一聲：“防身？”
“你確定不是想憑借這把槍，贏者通吃嗎？”
此話一出，歐海歲嬌軀一顫，美眸里滿是不可置信，似乎是不知道林栩是怎么知曉一切的。
聽到林栩的話，黃不周原本因為劇痛而發白的臉色，忽然僵了一下。
他雖然被銬著，半躺在地上，胸口還在發悶，卻還是掙扎著抬起頭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盯向歐海歲，眼神逐漸變得陰沉。
“歐海歲，你這個賤女人……你還有什么瞞著我？！”
歐海歲卻像沒聽見一樣，只是死死看著林栩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”
她的聲音發干，卻還在硬撐。
林栩沒有急著逼她。
他緩緩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我跟你好好說說。”
“你姐姐，是你殺的吧？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歐海歲表情猛地一怔，瞳孔微縮，隨后立刻搖頭。
“我不知道！”
“應該……應該是王丘殺的！！”
她聲音提高，像是在給自己壯膽。
林栩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們就從王丘說起。”
他語氣平穩，像在陳述課堂筆記。
“你剛才說，你是第一次來王丘這里。”
“偷杯子是吧？”
“結果在客廳拿到杯子剛想走，你被發現了。”
“然后你反殺了他。”
“對吧？”
歐海歲嘴唇囁嚅了一下。
“對……就是這樣。”
“他沒有防備，被我奪了槍，被我殺了。”
“有什么不對嗎？”
她努力讓自己語氣鎮定。
林栩腦海里卻閃過王丘死前那個不屑的笑。
那笑，不像被偷襲的憤怒。
更像嘲諷。
林栩緩緩開口。
“既然如此。”
“那你剛才去廁所的時候。”
“為什么直接就上了二樓？”
“而且方向那么準確？”
“你第一次來，就知道廁所在哪？”
話音落下。
歐海歲臉色瞬間僵住。
莊揚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對哦！”
沈小帥也反應過來。
“你當時連猶豫都沒有！”
林栩繼續盯著她。
“你那么熟悉這里的布局。”
“怕是經常來吧？”
歐海歲呼吸開始急促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猜到的，不行嗎？”
“房子不都差不多嗎？”
她強撐著反駁。
“如果說我們住在一塊。”
“那你說！”
“為什么這里沒有我的生活痕跡？！”
林栩笑了一下。
“如果是你提前轉移了呢？”
他舉起那把從她腰間搜出的手槍。
“先不說，你能不能從一個練家子手里奪槍。”
“就說這把槍。”
他拉開彈匣，輕輕晃了晃。
“里面的子彈，少了兩顆。”
客廳里的人全都安靜下來。
林栩繼續。
“王丘身上只有一個槍口。”
“周圍沒有第二枚彈痕。”
“也沒有跳彈。”
“結合他死亡速度極快，出血位置精準。”
“我可以確信。”
“你在大概十幾到二十分鐘前，就已經開過第一槍。”
“用枕頭或者厚布消音。”
“暗中打中了王丘。”
“隨后清理現場。”
“再給我們打電話。”
“吸引我們過來。”
“當聽到警笛聲接近。”
“再空放第二槍。”
“營造出你剛剛反殺的假象。”
林栩目光冷得像冰。
“我說的，沒錯吧？”
歐海歲臉色慘白。
嘴唇發抖。
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林栩沒有停。
“第二槍你故意沒消音。”
“就是為了讓動靜傳出去。”
“你知道黃不周住得不遠。”
“知道他聽到槍聲一定會帶人趕來。”
“而我們，也會第一時間到場。”
“你利用我們對案情的慣性判斷。”
“讓我們以為王丘才是兇手。”
“然后再把矛頭指向黃不周。”
黃不周臉色變了。
“你……”
林栩繼續推演。
“你也清楚。”
“黃不周準備逃。”
“面對警察，他不會低頭。”
“沖突是必然的。”
“你算準了，我們會打起來。”
“在你的設想里。”
“我們兩敗俱傷。”
“你藏著的第二把槍，就派上用場。”
林栩舉起從她身上搜出的那把槍。
“無論哪一方贏，你都可以用這把手槍補槍。”
“殺光剩下的人，然后偽造現場。”
“警方與惡勢力槍戰，然后全部死亡。”
“你再拿著黃不周準備好的錢和機票。”
“出國。”
“消失。”
林栩的聲音沒有情緒。
“到了那時候，你一直嫉妒的姐姐死了。”
“父親病重也時日不多。”
“黃不周也死了，你一個人。”
“成了真正的有錢人。”
“我說的，沒錯吧？”
撲通！
歐海歲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坐在地。
她想搖頭，想反駁，可身體已經先一步背叛了她。
那種本能的恐懼。
那種計劃被徹底拆穿的崩塌。
讓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。
眼神慌亂。
呼吸凌亂。
一切，都寫在臉上。
黃不周徹底炸了：“臭表子！！”
他掙扎著坐起來。
“老子對你那么好！”
“給你錢！”
“給你資源！”
“你特么拿老子當槍使？！！”
他怒得眼睛通紅。
歐海歲卻像是沒聽見。
她低著頭。
幾秒后。
忽然抬起。
那雙眼睛里，沒有恐懼。
只有怨毒。
她死死盯著林栩：“都怪你。”
“我的夢想……都被你搞沒了！！”
林栩看著她，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波瀾：“你的夢想，就是殺了你姐姐，耗死你父親，然后拿著錢單飛？”
歐海歲猛地抬頭，眼里全是扭曲的憤怒：“你什么都不懂！”
她忽然笑了一聲，笑里帶著哭腔。
“從小到大，家里所有好東西都是她的！”
“她成績好，學歷高，老師夸，親戚夸，爸媽也夸！”
“我呢？我永遠是那個附帶的！”
她用力拍著自己胸口。
“你知道我們的名字什么意思嗎？”
“我姐叫海妮，因為她是家里唯一的妮子！”
“唯一的寶貝！！！”
“那我呢？知道我為什么叫海歲嗎？”
她眼淚往下掉，卻在笑。
“我是不小心生出來的！”
“因為我出生那天，剛好是她兩歲生日！”
“所以我叫歐海歲！”
“連名字都是順帶的！！！”
“這家人都特么的該死！！”
“我做舞女怎么了？！怎么了？！！她在外企工作就高人一等嗎？！！”
“還有我爸……就是個老不死的！哈哈哈哈哈……死得好啊！死得好！！”
她又哭又笑，聲音發顫，整個人顯得瘆人而偏執。
林栩等人不說話，不過，要說情緒崩潰，黃不周此時心里，不比歐海歲少多少！
自己一手打造的“地下世界”，被毀滅的原因，居然只是一個舞女，對她姐姐的嫉妒？！
要不要那么戲劇性啊？！！
他特么也太冤了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