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玉明大概是知道，自己瞞不了多少了，終于說道：“我，我說，那個姓黃的，跟我，有仇……”
果然如此！
沈嵩精神一震。
林栩也眼睛一瞇。
這下，全部都串起來了！
林栩的表情變得冷意十足，他站在何玉明面前，目光壓得很低。
“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沒有任何回旋余地，何玉明喉嚨發干，他看了看壓在胸口的電話本，又看了看林栩的眼神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：“我……我跟黃不周的仇，其實也簡單。”
“我吸違禁品，是被他騙的。”
說到這里，他眼里浮起怨恨。
“那時候我剛去酒吧打工，他說帶我見見世面，說什么解壓，說什么好玩……一開始給我免費。”
“后來……我就離不開了。”
沈嵩瞇起眼，對于這個騙了他們兩次的家伙，說這些話，他本能覺得這又是在給自己脫罪了！
“你可騙了我們兩次了。”
“還想著脫罪？給我老實交代！！”
何玉明急了：“我說的是真的！我認識很多人都這樣！！”
“他專門挑我們這種沒背景、沒錢、又想出頭的人下手！”
林栩淡淡道：“繼續說。”
何玉明深吸一口氣，語速開始變快：“黃不周這個家伙，當時就是故意讓我染上癮的！”
“等我離不開了，他就開始要錢。”
“我沒錢，他就讓我替他賺錢。”
“賣血！”
“勾引女人！”
“幫他套錢！”
“除了運毐....販毒這種重罪外，我……我什么都干了！！”
他說到最后，聲音都抖了。
林栩輕輕一笑：“你以為你干的那些就不是重罪嗎？”
何玉明臉色刷地一白，嘴唇發青，林栩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動作不重，但卻讓何玉明兀地抬起頭。
林栩平靜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：“不過，你肯坦白的話。”
“量刑，可以根據你的立功表現酌情減免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繩子，讓何玉明的心從嗓子眼一路滑到最底！
何玉明整個人塌了下來，他閉上眼，深深吐出一口氣。
接下來半個多小時，他把這幾年幫黃不周做的事情一件件說了出來。
拉客戶、做中間人、替人遞話、替人收錢……
甚至有幾次專門組織手下，去別人那里打架，強搶民女！！
每一件，都指向黃不周，可說到關鍵環節時，幾乎沒有實質證據，全是口頭指令，現金交易，臨時手機號……
沈嵩一邊記，一邊眉頭越皺越緊，等何玉明說完，審訊室安靜下來。
林栩和沈嵩對視一眼，表情都不好看，真要論證據，其實沒多少。
這個黃不周做事，滴水不漏！
就憑何玉明提供的這些，關不了多久。
最多拘留、傳喚。
不過這也不是沒用，如果必要，至少可以憑這些東西，將對方正式傳喚關押，也是好事。
林栩點了點桌子：“好了。”
“那些先不說了，先現在開始說一下你一開始邀請的那個女孩。”
“就是案發前那一晚，盤查你時的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女孩。”
“她是誰？”
這個線索很關鍵，已知何玉明是被栽贓陷害的，而那個女孩在其中是關鍵一環，在床上被挪走的途中，是否知道什么？亦或者，她也被殺了？
無論哪種可能，那都是很關鍵的。
何玉明低聲道：“白小霞，她叫白小霞，是酒吧里的舞女”
很快，根據何玉明提供的消息，林栩和沈嵩找到了那個叫白小霞的舞女。
在一間價格不低的小公寓里，找到了對方，然后將其請到了分局的審訊室。
她妝容很重，神情也很疲憊。
“那天晚上？”
她苦笑。
“我都醉暈過去了。”
“什么都不知道，只知道我醒來時在路邊了。”
“我還以為何玉明這貨不行了，把我扔路邊了……”
林栩一瞇眼睛，醉到這個程度？
他可記得，這女的當時是能較為完整地說話的。
“你也吸違禁品了吧？”
她沉默幾秒。
“有。”
承認得很干脆。
沈嵩扯扯嘴角，捅了毒窩這是！
林栩繼續追問關于黃不周的消息。
她也說了。
但比起何玉明提供的內容，更淺。
知道的只是表面。
沒有關鍵線索。
問完之后。
白小霞被放了回去。
沒多久。
技術室傳來消息。
證實白小霞與小氣球上的DNA吻合。
她就是當晚與何玉明發生關系的女人。
何玉明的嫌疑，降到最低。
案子再次回到原點。
林栩給出的辦法就是，再次找歐海歲！
她肯定知道不少，加上姐姐身死跟黃不周也很大關系，應該會幫警察的忙。
咖啡廳里，暖黃色燈光下，歐海歲坐在靠窗位置。
雙手捧著咖啡，卻沒喝。
林栩直截了當：“我們需要你做線人。”
歐海歲抬眼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沈嵩解釋：“你在黃不周身邊。”
“你知道的，比別人多。”
“只要你幫我們提供線索，配合調查，你之前犯的事可以一筆勾銷。”
歐海歲笑了一下：“你們保證得了什么？”
林栩看著她：“我們保證，盡力保你安全。”
“并且查清你姐姐的死。”
歐海歲眼神閃爍：“如果我被發現呢？”
沈嵩沉聲：“我們會保護你。”
她沉默了。
指節微微發白。
沈嵩忽然直說：“歐小姐。”
“你姐很有可能，是被他殺的。”
空氣驟然冷下來，然而歐海歲的反應出乎意料。
“那我能怎么辦？！”
“我爸怎么辦？！”
她的聲音帶著崩潰：“你們能替我養他嗎？！”
沈嵩一時說不出話。
歐海歲深吸一口氣。
“對不起。”
“即使我做黃哥的奴隸。”
“我也不想毀掉我的前途……”
門忽然被推開。
黃不周走了進來。
身后依舊是那兩個保鏢。
他笑得從容。
“兩位阿sir好啊。”
林栩問道：“你怎么找來的？我們直接找的歐小姐，她全程沒拿手機。”
黃不周笑了笑：“林警官真是觀察力驚人啊！”
“不過，別以為只有你們警察，會手機定位。”
“而且，兩位警官。”
“跟我女朋友吃飯，不打招呼？”
“我肯定很著急啊。”
“你們兩個，多少注意點警風警紀吧。”
沈嵩怒了，剛想說什么。
林栩眉毛一挑：“警風警什么？”
黃不周一愣：“警風警紀吧。”
林栩猛地一拍桌子：“說雞不說巴！文明你我他！”
“你有沒有點禮貌啊？！”
“重說！！”
周圍幾桌客人沒忍住。
噗嗤笑出聲，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沈嵩直接抱著肚子夸張大笑。
黃不周的臉徹底黑了。
剛才營造的氣勢，全被打亂。
他冷哼一聲。
“哼！”
“我就是來提醒你。”
“別惹不該惹的人。”
“小心沒命！”
說完，攬住歐海歲的肩膀。
轉身離開。
沈嵩低聲罵。
“還威脅我們。”
“牛得他！”
林栩神情卻有些凝重。
“他搞GPS定位。”
“有點手段。”
“不能小覷。”
兩人回到分局。
夜已深。
第二天清晨。
電話驟然響起。
值班民警的聲音發緊。
“又出事了。”
“死者是……白小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