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所有人的內心都是一驚，原本剛才大家都下意識地，給何玉明排除了嫌疑了，畢竟死者身上的刀傷，都是在被毒死之后，才刺上去的，甚至兇手還扔了把刀，將血在床上抹得到處都是，這不就是很明顯的栽贓陷害嘛！
可現在，這貨居然也被檢驗出，血液里含有違禁品？！
那何玉明的嫌疑人身份，真得好好看看了！！
很快，林栩和沈嵩兩人，快速地出去了，來到了審訊室，此時的何玉明見到風風火火推門而入的兩人，臉上有些焦急地詢問。
“兩，兩位警官！沒事吧？查出來人是我殺的沒？我都說了我沒事了！”
林栩和沈嵩對視了一眼，隨后，咚！
沈嵩直接拍桌子：“還狡辯！我們都查到了！你干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嗎？！”
“老實交代！”
何玉明此時一臉的慌張：“交，交代？我交代什么啊！！人真的不是我殺的！！”
沈嵩冷哼道：“不是你殺的？那她當時為什么會死在你的房間里？！！”
“你自己好好想想！別以為我們剛才什么都沒發現！！”
這時候，林栩開始唱起了白臉，說道：“我知道，你一個人在外地打工不容易，心里會容易走極端。”
“什么走極端，我，我真沒殺人！”
林栩語氣放平穩：“我不跟你聊殺人，我只是說，有些事，做錯了就要認。”
“而且做錯事，很大程度不是你自己的原因，對吧？你心里有壓力，對吧？”
何玉明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，但很快喉嚨滾動了一下，又說不出來。
林栩這話，一下戳到他的心肺里了。
“把你的壓力說一下，我們警察興許還可以幫忙。”
何玉明耷拉著頭，一股沉默蔓延開來，而就在這個時候，何玉明說話了：“我承認……”
沈嵩睜大眼睛，終于承認了！！
林栩也嘴角一勾，剛才他也用了一點戰術的。
一般來說，讓人承認自己做錯事，是相對容易的，但讓人承認是壞人，就困難得多，所以林栩這句話，就是給對方一個托底，一個解釋的環境，對方可以依托這個環境，盡量證明自己“不是壞人”，而這樣的做法，可以讓對方承認自己做的錯事。
這算是一種，變相的“破窗效應”。
而何玉明，終于要承認了！
“我承認，我吸了……”
此話一出，審訊室里的空氣驟然一靜！
沈嵩愣住：“人呢？殺人呢？”
“我，我特么沒殺人啊！！”
何玉明都被整崩潰了，人真不是他殺的啊！！
林栩眼睛瞇起，看著何玉明的表情，卻發現，對方根本沒有說謊。
審訊室的門在身后緩緩合上。
沈嵩摘下筆錄本，邊走邊低聲說道：“我感覺兇手應該真不是他。”
林栩沒有立刻回應，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，朝外看了一眼，天色已經暗下去，玻璃上映出他沉靜的臉。
“沒錯。”
“如果是他殺的，這個方法未免太過繁瑣，也太反直覺了。”
“先強行灌違禁品毒死，再偽裝成刀殺現場，還得換人……這操作太復雜了。”
“簡直多此一舉！”
沈嵩皺起眉：“既然從他身上找不到突破口……”
林栩點了點頭，語氣果斷：“那就從死者身上找。”
“歐海妮的人際關系、經濟往來、生活軌跡，重新梳理。”
當天下午，兩人很快查到歐海妮的家庭住址和親屬信息，她的母親早年去世，家里只剩一個重病的父親歐重樓，以及一個妹妹甌海歲，父親歐重樓常年住院，醫藥費不菲，賬單上幾乎都是歐海妮的名字。
醫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。
病房門口貼著“重癥監護”的標識。
兩人推門進去時，歐重樓正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著呼吸管和監護儀器，臉色蠟黃，整個人瘦得幾乎陷進被褥里，聽到腳步聲，他費力地睜開眼睛，眼神渾濁卻還帶著一絲警惕。
林栩語氣放緩，刻意控制著音量：“歐先生。”
“您女兒在外企工作，最近出了點事情，來找我們報案。”
“我們過來了解一些情況。”
歐重樓的手微微動了一下，喉嚨里發出含糊的聲音，聽到“報案”兩個字，眼神先是一緊，隨后又聽見“工作”“沒事”的語氣，似乎松了口氣，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甌海歲站在床邊，神色疲憊。
林栩看向她：“方便跟我們出來聊聊嗎？”
甌海歲點頭，跟著兩人來到走廊。
走廊里燈光柔和，卻掩不住那種長期陪護的疲憊氣息，甌海歲眼底帶著明顯的黑眼圈，顯然最近睡眠不足。
林栩沒有拐彎抹角，語氣直接：“你姐姐過世了。”
“被人殺害。”
話音落下的一瞬間，甌海歲的表情像是被按下暫停鍵，她怔在原地，瞳孔慢慢放大，隨后猛地吸了一口氣，雙手捂住嘴，眼淚幾乎是瞬間涌了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她聲音發顫，幾乎站不穩。
沈嵩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。
走廊里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她壓抑的抽泣聲，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勉強穩住情緒，靠在墻上，肩膀還在輕微發抖。
林栩語氣依舊平穩：“我們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“你姐姐平時生活怎么樣？”
“有沒有什么不良癖好？”
甌海歲皺起眉，眼神里隱藏一絲不解和警惕。
“你問這個干嘛？”
林栩沒有回避。
“那我直說。”
“你姐姐吸違禁品嗎？”
“當然不！”
甌海歲幾乎是脫口而出，語氣堅定。
“我姐對我們最好了！”
“我爸的醫藥費都是她付的！”
“整個家都是她扛起來的！”
“她怎么會吸那種東西？！”
“她甚至連來看我爸的時間都擠不出來！”
她說到最后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，卻依舊堅決。
林栩沉默地看著她，沒有再追問這個問題，他剛才那樣問，并不是懷疑歐海妮的人品，而是想確認一點，她是否本身就接觸違禁品圈子，是否存在自己吸食并過量的可能，現在看來，這條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，她的生活重心在家庭和工作，幾乎沒有時間沉溺夜生活，更不像是長期混跡那種圈子的人。
接下來，兩人又問了些關于歐海妮最近狀態的問題，比如有沒有和人發生沖突，有沒有被威脅，是否情緒異常，但甌海歲知道的并不多，她說姐姐最近確實有些疲憊，但具體發生了什么，姐姐從不多說，只說“工作上的事”。
線索在這里似乎停住了。
走出醫院時，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。
沈嵩嘆了口氣：“這算什么事啊。”
“線索又斷了一條。”
林栩卻沒有停下腳步。
“誰說線索斷了？”
沈嵩一愣：“怎么說？”
林栩看向他，眼神意味深長。
“無論是被栽贓的何玉明，還是歐海妮。”
“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。”
說著，他對沈嵩挑了下眉。
沈嵩愣了兩秒，隨即反應過來。
“那個酒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