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吳翠梅工作的食品加工廠外，就立了幾個小攤子。
時間來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，這個廠子，還沒有后世那些廠子，那么卷生卷死，所以休息時間還是充足的，工人們有的在食堂吃飯，有的跑到外面吃飯，此時隨著鈴聲響起，不少工人都從廠區大門走了出來。
不少工人都來到熟悉的攤位，這里最多的，其實是快餐類型的。
比如說幾塊錢一份的快餐，或者燒鴨粉等等。
然而，林栩這邊，可以說是門可羅雀。
對面幾家賣粉、賣飯的小攤前已經排起了隊，工人們端著搪瓷碗、塑料盒，三三兩兩湊在一起，邊吃邊聊，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，偶爾有人路過林栩的攤位，目光在那干凈的鐵板和價目牌上停留一瞬，隨即移開，腳步沒有半點猶豫。
一個賣燒鴨粉的老板端著碗，走了過來：“小兄弟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林栩一眼。
“你這時間點不太對啊。”
“中午這會兒，工人干了一上午活，肚子里缺的是實在東西，粉啊飯啊才頂事。”
他說著，目光落在那塊小牌子上。
“再說你這價。”
牌子上寫著：煎餅果子，十元一套。
燒鴨粉老板嘴角抽了一下，嘴里差點要說出“搶錢”兩個字了。
“我這燒鴨粉，五塊錢一份。”
“你這沒肉的煎餅，十塊？”
他搖了搖頭，語氣里帶著點好心相勸，又藏不住輕視。
“想賺錢，也不是這么想的！”
林栩笑了笑說道：“我這用料實在，在我看來，用這個價格完全沒問題。”
眼見林栩油鹽不進，燒鴨粉老板嘖嘖兩聲，正好有客人喊他，他也懶得再多說，轉身走了。
林栩站在攤后，雙手抱胸，沒解釋。
不遠處的廠房門口，一個女人拎著飯盒走出來。
她叫張小麗，剛才因為工作出了失誤，所以忙著修正，結果等她出來后，已經有些晚了。
她一出來就看見幾家攤位前的長隊，臉色頓時垮了幾分。
“這么多人……”
她嘀咕了一句，腳步慢下來。
再一轉頭，就看見了林栩的攤位。
攤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凈，鐵板擦得發亮，臺面一塵不染，攤主戴著口罩，動作不急不慢，看起來比周圍那些油煙味重的小攤衛生不少，她心里一動。
“煎餅果子啊……”
好久沒吃過了！
張小麗走了過去：“老板，來一套煎餅果子。”
林栩抬手，指了指價目牌。
“十塊，加料另加。”
“十塊？！”
張小麗愣住了，聲音不自覺抬高了一點。
“老板，你這也太貴了吧？”
“便宜點行不行？”
林栩搖頭，依舊抱著胸。
“不議價。”
張小麗心里頓時罵開了。
我擦！
這老板拽什么拽啊？！
十塊錢一個煎餅果子，真當自己是五星級大廚了？
可她再一看四周，粉攤、飯攤全是人，食堂那邊八成也擠滿了，自己再繞一圈回去，時間都得搭進去。
她咬了咬牙，狠狠瞪了林栩一眼，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，拍在臺面上。
“來一套！”
語氣帶著怨氣，恐怕林栩做得如果不好吃，絕對會被噴慘！
林栩收錢，轉身開火，鐵板加熱的聲音響起。
他舀面、攤餅，動作行云流水，張小麗本來是抱著“我倒要看看你值不值十塊”的心態盯著的，可沒幾秒，注意力就完全被吸走了。
可很快，一股霸道的香味，就將她的注意力轉移了！
第一縷香味升起來的時候，她還沒反應過來，等那味道真正散開，她的表情就變了。
香！
不是那種單一的油香，而是層層疊疊的味道，一下子鉆進鼻子里，像是有人用力拽了一把她的胃！！
她下意識咽了口口水。
周圍正在吃飯的食客，也陸續抬起了頭。
“什么味？”
“哪兒這么香？”
有人低頭看看自己碗里的粉，又吸了吸鼻子，眉頭慢慢皺起。
怎么突然覺得……碗里的東西不香了？
香味越來越濃，霸道得很，完全不講道理，硬生生蓋過了那些快餐、湯粉、燒鴨的味道。
張小麗呆呆地看著鐵板上的煎餅。
那餅子在熱氣里翻轉，表面泛著油光，仿佛真的在發光。
林栩把煎餅卷好，裝袋，遞過來之前，抽了張紙巾。
“擦擦口水。”
張小麗一愣，臉“騰”地紅了，慌忙抬手去擦。
“誰流口水了！”
話是這么說，可紙巾一碰嘴角，她自己都心虛。
煎餅到手，她也顧不上燙，直接咬了一大口。
下一秒，整個人都安靜了。
她嚼得很慢，眼睛卻一點點亮起來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，完全壓不住。
周圍的人，全都停了筷子。
一秒，兩秒，然后，像是被什么點燃了一樣。
“老板，我也要一套！”
“給我來兩套！”
“五套！我要五套！”
人群呼啦一下圍了過來。
林栩抬頭，聲音不大，卻壓住了場子。
“一人限購兩套，而且給我排隊。”
“插隊的，不賣。”
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，立刻老實了，一個個乖乖站好。
周圍的小攤老板全看傻了。
燒鴨粉老板臉色一沉，走過來想說點什么。
話還沒出口，林栩正好翻了個餅。
香味再次炸開。
燒鴨粉老板站在原地，喉嚨動了動，最后一句話都沒說出來。
半小時后。
張小麗拎著打包好的煎餅果子回到宿舍。
本來是打算留到晚上吃的，可袋子一放下，香味還是往外冒。
她糾結了幾秒，還是拆開了。
有點涼。
她咬牙忍住，把煎餅放進微波爐。
叮！！
微波爐門一開，香味瞬間爆開。
宿舍里的人全都抬頭。
“小麗！你吃什么呢？！”
一個人影興沖沖跑了過來。
林栩的目光，仿佛在這一刻與畫面重疊。
“翠姐？”
張小麗一愣。
“你不是說要辭職了嗎？”
吳翠梅一邊收拾東西，一邊湊過來，鼻子用力吸了吸。
“哪兒買的？”
“怎么這么香……”
她一臉不可思議。
她昨晚吃鮑...魚魚翅，都沒這個香！！
下一秒，她直接掏出兩張一百，塞到張小麗面前。
“給你二百，這煎餅給我。”
張小麗眼睛瞪圓，反應卻快得很，低頭一口咬住煎餅，拼命搖頭。
“不賣！”
吳翠梅臉色一沉，抬手拍了她一下。
“沒出息！”
“你這樣，發不了達！”
她冷笑一聲。
“以后我可是富太太。”
“懶得跟你們這幫見識短的人多見識！！”
說完，扭著屁股出了門。
張小麗翻了個白眼。
而另一邊。
林栩還在攤前忙著，手上動作不停，眼睛卻時不時看向廠區大門。
終于。
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走了出來。
身形、打扮、神態，和天天茶室牌友描述的一模一樣。
林栩的目光瞬間鎖定。
吳翠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