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栩眼睛一瞇：“那你怎么搭上的，這能細說了吧？”
“你不說的話……我也可以跟你講講道理。”
說著，林栩拿出那把手槍在手上轉悠了起來。
嗯，彈道的道！
盧俊旭也瞬間被這個道理感動了，連忙表示，自己會說。
他沉默了一會，隨后吐出兩個字。
“報刊。”
這兩個字一出來，不只是林栩，遠在指揮中心里的那群警察，也都同時一愣。
屏幕前，許東南微微坐直了身子。
高嶺風皺起眉：“報刊？”
林栩同樣挑了下眉，語氣里帶著點疑惑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盧俊旭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反應，慢慢解釋了起來：“我們這個團伙，每個星期，都會在一本很不起眼的小刊物上，花錢刊登文章。”
“表面上看，是一些鑒寶心得、收藏見聞，或者是古玩圈的雜談。”
“但實際上，真正的碰頭線索，全藏在文章里。”
他說到這里，語氣里不自覺帶出一絲得意：“外人看不懂。”
“只有我們自己人，才知道哪一句話是什么意思，哪一個詞，是地點，哪一段，是時間。”
林栩嘴角慢慢勾了起來：“你們這團伙，還挺聰明的啊。”
盧俊旭笑了笑：“小聰明而已。”
“具體怎么回事，明早進市區，買到報紙你就明白了。”
林栩沒有再追問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車子重新發動，兩人一路開到市區外一個不起眼的停車點。
夜已經很深了，林栩拉開車門，把副駕駛的位置讓給盧俊旭，自己則鉆進后座，往后一躺，雙手枕在腦后。
“你坐前面，我睡會兒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真的就閉上了眼睛，呼吸很快變得平穩。
盧俊旭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，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。
這個叫林羽的，未免也太放心了。
身邊坐著一個剛越獄的重犯，還是被自己“帶出來”的，他居然敢就這么睡過去？
難道就不怕自己半夜動手？
盧俊旭的目光在林栩身上停留了幾秒，又悄悄移開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技能「罪惡感應」的范圍內，任何一絲惡意波動，都會被林栩第一時間捕捉！
對方有沒有動殺心，他心里一清二楚！！
所以，是真的不擔心！
車窗外的夜色緩緩后退，路燈一盞一盞掠過。
盧俊旭靠在座椅上，看著前方黑暗的道路，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，竟也慢慢松了下來。
不知不覺，他的眼皮開始發沉。
很快，車里只剩下兩道均勻的呼吸聲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天剛蒙蒙亮，林栩就睜開了眼。
他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，只是從儲物空間里取出手機，飛快敲了一行字，發給市局那邊。
“已進入第二階段，準備進市區。”
消息剛發出去不到兩分鐘，指揮中心的值夜警察就猛地精神一振。
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了出去。
原本空蕩蕩的指揮中心，很快亮起了更多的燈。
許東南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到的。
他外套都沒來得及脫，直接走到主控臺前，盯著屏幕。
“畫面接上。”
“音頻保持實時。”
另一邊。
林栩伸手拍了拍副駕駛的靠背：“醒醒。”
盧俊旭打了個激靈，猛地睜眼：“到，到了？”
“開車，你帶路。”
車子重新啟動，駛入市區。
早高峰還沒完全開始，街道上人不算多，路邊的早餐攤已經冒起了白氣。
很快，一家報亭出現在路邊。
報亭不大，玻璃柜里擺滿了各種報紙雜志，最上面的位置，赫然是一張醒目的頭條。
“有囚犯越獄，請市民踴躍舉報。”
標題下面，是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。
盧俊旭下意識縮了縮脖子，低著頭往報亭走。
他看向老板，見對方只是低頭整理報紙，并沒有多看自己一眼，這才松了口氣。
“老板。”
盧俊旭壓低聲音。
“最近十期的《鑒寶快報》，拿給我。”
老板應了一聲，從里面抽出一摞薄薄的小刊物，遞了過來。
盧俊旭一把抱在懷里，轉身就跑。
動作快得連老板都沒反應過來。
林栩愣了一下，也立刻轉身跟上。
下一秒，身后傳來報亭老板的怒吼。
“抓小偷啊！！！”
“有人搶我報紙！！！”
聲音在街道上炸開。
老板氣得直跺腳。
他做夢都沒想到，有人會跑到他這小破報亭來搶東西，而且搶的不是錢，是特么的報紙！！！
車子一溜煙地開走，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車里，林栩忍不住側頭看了盧俊旭一眼。
“你這操作……夠騷的。”
盧俊旭干笑兩聲。
“謹慎點，總沒錯。”
車子又拐了幾條路，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。
盧俊旭下車離開了一會兒。
等他再回來的時候，手里多了一沓現金。
“林哥。”
他把錢遞過來。
“我還是有點積蓄的，先孝敬您。”
林栩接過來，笑了笑。
“懂事。”
兩人隨后找了一家早茶店。
店里人不多，蒸籠的白氣在燈光下緩緩升騰。
林栩一邊吃，一邊看著盧俊旭翻報紙。
一頁一頁，翻得很快。
幾分鐘后，盧俊旭的動作猛地一頓。
眼睛亮了。
“找到了！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只要我過去，拿到手機，就能聯系上他們。”
林栩夾起一只蝦餃，慢悠悠送進嘴里：“還有步驟？”
“你們這地下工作，做得是真不錯。”
盧俊旭露出幾分得意：“那當然，不然我怎么能一年賺到上千萬？”
林栩看了他一眼。
“別忘了我這份就行。”
“當然不會，林哥。”
盧俊旭點頭。
只是眼底，一閃而過的冷光，被他掩飾得很好。
然而下一秒，那點冷光就徹底變成了懵逼。
他低頭一看，桌子上的早茶，已經空了，蝦餃、叉燒包、燒麥，全沒了！！
一旁的蒸籠疊得高高的！
林栩正擦著嘴：“不夠啊，再點一點。”
一個小時后。
林栩打了個響亮的飽嗝。
盧俊旭捏著賬單，臉色發白。
金額后面那一串零，讓他肉疼得不行。
賬單在他手里被攥得發皺。
“林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咱們走吧。”
車子很快開到一個車站。
寄存柜前，盧俊旭忙活了一陣，從里面取出一個不起眼的小靈通。
林栩看著那玩意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夠隱蔽的。”
怪不得許東南要想出這種辦法。
這種聯系手段，人關在監獄里，就算有心想要說，也根本說不清楚。
盧俊旭撥通電話。
“我是阿旭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聲音。
他說了幾句，連連點頭。
“我已經出來了。”
“有個人幫了我。”
“放心，我看過了，這人很正常。”
“我帶他來見你們。”
電話掛斷。
盧俊旭長舒一口氣：“上車吧。”
這一次，他的語氣明顯硬氣了不少，連稱呼，也不再是“林哥”，林栩注意到了這兩個細節，看來他要帶林栩去的地方，不是那么簡單。
林栩不動聲色，把手伸進褲袋，盲打了一條短信，發送出去。
車子駛出市區，朝著一個小鎮方向開去。
最后，停在一處偏僻的別墅外。
高墻，鐵絲網，而別墅的裝潢，雖然充斥著鄉下土豪的粗獷，但能看出來，花了不少錢！
兩人走進去。
盧俊旭抬頭，沖著里面喊了一聲：“大哥。”
“人，帶來了。”
林栩往前一步，看清了大堂里的情形。
七八個人分散坐著。
主位上，一個穿著黑西裝、黑西褲的中年男人靠在沙發里，肚子微微隆起，滿臉橫肉，目光審視般地落在林栩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