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栩重新回到酒吧的時候，已經是深夜。
警戒線依舊拉著，門口只剩下值守的民警，見到他，簡單核對了一下身份，便放行了。
酒吧里沒有開主燈，只亮著幾盞應急燈，光線冷白，和昨晚喧鬧的氛圍完全是兩個世界，林栩沒有在吧臺停留，也沒有去包廂，而是徑直拐向了廁所，男廁的門虛掩著，推門進去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迎面撲來。
地面、洗手臺、隔間門，全都干干凈凈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林栩在里面站了一會兒，視線緩慢掃過每一個隔間。
沒有煙頭，沒有灰燼，甚至連垃圾桶都被換過。
他并不意外，酒吧作為夜晚最狂歡的地方，關門之后，肯定是要進行一番大掃除的。
不過，這可難不倒林栩。
林栩抬起手，指尖在空氣中停頓了一瞬，下一秒，技能被激活，「罪惡狂想」！！
他的視野驟然一變。
原本冷白的世界，像是被潑上了一層暗色濾鏡，黑紅色的漣漪在視網膜邊緣緩緩蕩開，如同潮水。
情緒、殘留、罪行的回聲，在空間里重新浮現，很快，一個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，最里面的隔間，隔間門的下方，紅色的煙霧正一縷一縷地往上冒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困住，遲遲不散！
林栩走了過去。
推開隔間門。
里面依舊干凈，甚至比外面還要整潔。
但在「罪惡狂想」的視野中，地面上，卻清晰地浮現出一根“煙”的影像。
不是實物。
而是殘留的行為痕跡。
那根煙比普通香煙要長一些，煙身完整，幾乎沒有燃燒的痕跡。
只在前端，留下了一小截被點燃的痕跡。
要知道，「罪惡狂想」相當于一個記錄儀，記錄的就是犯罪的事情。
所以很顯然，這應該就是杜文達當時抽的那根煙。
「叮！檢測到帶有迷藥的香煙！」
「桀桀桀！香中煙，迷中藥！想要活神仙，一抽準知道！」
系統那帶著癲狂的話語在耳邊響起，林栩沒有理會，而是蹲下身，盯著那影像。
很快他就發現了這個問題！
一口，這根香煙只抽了一口。
隨后，這根煙就被迅速踩扁，碾碎，像是生怕多停留一秒。
這不正常，如果只是普通抽煙，不可能這么急促，如果是因為緊張，更不可能只抽一口！
林栩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。
他的視線從煙影，移向隔間狹小的空間。
那一刻，某個一直沒有被人正視的念頭，在腦海里迅速成形，拼合。
他站起身，沒有再多看一眼。
轉身離開酒吧，回到分局時，夜已經很深了。
辦公室里依舊燈火通明，幾組人還在忙著整理材料，翻查監控，討論案情。
林栩一進門，就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陳寶軍走了過來。
“有發現？”
林栩搖了搖頭：“暫時沒有實物線索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隨后問道：“目前失蹤的這五名職員，以前的工作經歷，有沒有什么共通點？”
陳寶軍一愣，隨即點頭：“這個我們其實一早就查過了。”
“包括杜文達在內，他們四個人，早些年在同一個部門工作過。”
“現在我們的人，也正在盯著那個部門。”
林栩抬眼：“那他們當時的工作內容，也差不多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陳寶軍翻了下資料：“那個部門叫國際航運監管協作科。”
“主要負責配合海關，對國際貨輪進行檢查、登船監管，有時候還要跟著船只，前往周邊國家港口，負責途中監管和回國復核。”
“簡單說，就是經常上船，跑海線的那種。”
林栩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
陳寶軍看著他：“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？”
“還不確定。”
林栩說：“但我覺得，真正的線索，可能就在他們當年一起工作的地方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譚東來把當年國際航運監管協作科還在崗的人員，全都叫到了會議室。
原本有七個人，如今只來了三人。
剩下的，有的調崗，有的退休。
詢問開始得很正式。
三個人坐在會議桌對面，神情各不相同。
有人緊張，手指不停地搓著褲縫。
有人強裝鎮定，說話時卻頻頻喝水。
也有人顯得有些不耐煩，一直強調“事情太久了，記不清”。
警方的問題問得很細。
有沒有發生過糾紛。
有沒有處理過異常事件。
有沒有私下的矛盾。
三個人的回答幾乎一致。
“不清楚。”
“沒印象。”
“都是按流程辦事。”
但警方沒有就此放過。
女記者提到過，這很可能是內部的事情。
調查一直持續到下午。
翻檔案。
查舊案。
核對當年的出勤記錄。
只不過，有價值的線索少之又少，林栩則翻到了一份舊事故報告，杜文達以及四名失蹤者，和十幾名海關人員，前往了東南亞工作，2001年，在東南亞返航途中，一艘貨輪例行檢查后返航，靠岸時才發現，有人偷渡藏在集裝箱里。
集裝箱密封。
里面的幾名女孩，全部窒息死亡。
案件當年被定性為偷渡事故，責任方處理完畢，案子封存。
林栩翻著那份資料，指腹在紙頁上緩緩摩挲，思索著什么。
而大伙，已經跳到了其他線索上，沒有人注意到林栩停留在這份案子上的時間，明顯長了一些。
就在這時，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一名刑警幾乎是沖進來的：“發現尸體了！”
屋里瞬間安靜，所有人同時抬頭，“在下水道里發現了一具高度腐敗的尸體。”
“已經確認身份。”
“是失蹤人員之一，張重邦。”
大家立馬前往了法醫解剖室！
解剖室。
刺鼻的腐敗氣息還沒完全散去，尸體被白布覆蓋著，只露出一小部分，骨骼已經顯露，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貌。
呂瀟摘下手套，說話的聲音有些低：“通過DNA比對確認身份。”
“死亡時間，大約在一個月前。”
“和失蹤時間基本吻合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沒有人再說話。
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難道，失蹤的五個人，全都已經遇害？
林栩開口。
“尸體是在哪發現的？”
“下水道。”
呂瀟回答。
林栩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其他人已經開始討論下一步行動，順著昨天的線索重新分派任務，腳步聲、交談聲在解剖室外漸漸遠去。
林栩卻沒有動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具尸體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讓呂瀟先出去，說要再確認一下資料。
門關上，解剖室里只剩下他和尸體，冷白的燈光下，一切顯得格外安靜。
林栩深吸了一口氣，心中默念，隨后技能發動，「恐虐共感」！
下一秒，他的意識，驟然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