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術員的話音落下，解剖室里安靜了兩秒，隨后，是幾乎同時出現的松氣聲。
只要不是中毒，性質就完全不同！
這意味著，這次事件更可能是突發疾病，而不是針對性的謀害！
門外等候的鄭秋水，在聽到這個結果后，整個人明顯放松下來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。
然而，林栩不淡定了，沒錯，你們分析得很好，很正確，可是，是不是中毒，我特么還不知道嗎？！！
如果不是這次的「百毒不侵」，林栩即使身體素質好，那也得遭老罪啊！！
女法醫這時候也松了一口氣，她摘下口罩，竟露出一張年輕白皙的面孔，她看向林栩：“沒想到你對醫學那么了解，你叫什么名字？我叫呂瀟。”
呂瀟看著林栩，雙眼明亮。
周圍的市局警察有一點吃味，這個叫林栩的警察，不就帥一點嗎？
只不過，林栩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目光，而是皺著眉看向呂瀟：“呂瀟同志，我建議你不要那么早下定論，中毒的可能性依然存在。”
呂瀟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林栩開口，就是這一句！
周圍人也都被林栩話中的意思驚到了，那名技術員皺了皺眉，隨后說道：“如果你不懂得看CT照的話，那我可以告訴你，影片上明顯可以看出，血塊已經將血管給完整堵住了。”
“再加上死者的狀態，口吐白沫，手腳痙攣，也是中風的癥狀。”
“種種跡象表明，他，就是屬于自然死亡！”
林栩搖搖頭：“那也只是你以為，毒素造成血栓是完全有可能的。”
“這本質也是一種毒，叫做脂毒，像是肉毒桿菌毒素，就能引發類似的癥狀。”
“你為什么就那么決斷地說沒問題嗎？！”
林栩有理有據地說著，直接將那名技術員說得說不出話，他畢竟只是照CT的，他看向呂瀟，希望呂瀟能講兩句，但呂瀟在聽過林栩的話后，有些深思了起來。
林栩看向呂瀟：“呂法醫，你應該明白這次事件的嚴重性。”
“貿然斷定是不行的，還是希望你能進行更全面的檢查。”
說著，林栩立馬走了出去，此時門開著，直接就見到了鄭秋水。
鄭秋水對林栩點點頭：“小林，我相信你。”
周圍的警察都有些震驚，這個林栩什么來路，這么一位副市長，就直接表示了對林栩的信任？！
林栩對鄭秋水點點頭：“接下來，我會寸步不離的。”
很快，一行人先行離開了，對鄭秋水的安保再次上升了一個等級，而即使到了這個地步，鄭秋水也不說先回白州市，林栩大概也猜到了一點，鄭秋水來這是什么緣故了。
接下來，魚州市市府，也派了人員想要提供保護，但都被林栩推出去了，他表示，人員太多，反而不好展開安保工作。
不過具體原因則并不是，林栩現在要保持的，就是盡量少的，讓鄭秋水接觸到本地的人員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行程依舊按部就班地推進著。
會談、調研、座談、簡短的公開活動，一樣不少。
鄭秋水像是完全沒有受到之前那件事的影響，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穩，林栩始終跟在他側后方，視線不斷在會場、走廊、人群之間來回掃動。
表面看起來，一切正常。
但變化其實早就開始了。
吃飯不再固定地點。
第一頓在這家飯店，第二頓立刻換到另一家，連市府提供的盒飯都不敢吃。
水杯也不再共用，每個人面前的礦泉水都是單獨分發，喝完就收走，絕不留在桌上。
接下來的一天，沒有再出任何意外。
只不過到了第三天，會議正在進行，文件翻頁聲此起彼伏。
鄭秋水坐在主位，正聽著對方匯報，偶爾點頭。
忽然，撲通！
一聲悶響從門外傳來。
聲音不大，卻異常突兀。
幾乎是在同一時間，會議室里的人齊齊抬頭。
門被猛地推開。
外面的走廊上，一名警察倒在地上，身體劇烈抽搐，嘴角迅速溢出白沫，雙眼翻白。
空氣瞬間炸開：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“快叫人！”
“又，又是這樣！！”
林栩已經站了起來，幾步沖了出去。
他單膝跪在那名警察身邊，伸手去探脈搏。
脈搏紊亂，呼吸急促而短促，瞳孔已經開始擴散。
和之前那名隨行人員，一模一樣。
林栩的手停在半空中，他很清楚，這種狀態下，他做什么都沒用了，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幾秒之后，那名警察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眼睛睜得極大，卻再也沒有任何反應。
死了。
會議室內外一片混亂，有人低聲驚呼，有人下意識后退，鄭秋水已經站到了門口，臉色沉了下來，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具尸體。
而林栩此刻，目光正在周圍快速鎖定，如鷹隼一般，想要找到類似的線索！
甚至還直接使用了「罪惡狂想」。
不過，技能沒有起效，但林栩還是在尸體旁邊的瓷磚上，發現了一灘不易察覺的液體，顏色暗黃，帶著一點渾濁的光澤。
這就奇怪了，按理來說，有要員來到，衛生都會搞得非常干凈才對！
林栩俯身靠近，鼻翼微微一動，一股極其細微、卻異常刺鼻的氣味鉆進鼻腔。
林栩的動作頓住了。
下一秒，他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不是驚訝，而是確認，他已經明白發生了什么！
“封鎖現場。”
林栩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異常冷靜。
“任何人不要踩到這片地面。”
很快，市局的人再次趕到，警戒線拉起，會議中斷，鄭秋水沒有猶豫，再次隨同前往市局！
這一次，市局的氣氛明顯不同了，法醫、技術人員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，第一次還能說是意外，這第二次呢？
很明顯就是有人故意而為之！！
“你說得對。”
那名技術員低聲道：“這不是意外，是人為。”
呂瀟站在解剖室門口，神情有些恍惚：“可問題是……兇手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林栩將剛才在地板上取樣到的取樣管，放在臺面上：“答案就在這里。”
“這就是毒液。”
“準確說，是太攀蛇的毒蛇液。”
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“太，太攀蛇？！”
有人下意識重復了一遍。
林栩點頭：“太攀蛇毒液中，含有極強的凝血毒素。”
“這種毒素一旦通過皮下進入人體，會迅速干擾凝血系統。”
“血液異常凝固，形成血栓，隨后引發內出血、器官衰竭，甚至可能直接導致腦部血管堵塞！”
“你們知道嗎？一滴海岸太攀蛇的毒液，可以毒死一千只老鼠！！”
此話一出，所有人都震驚了，呂瀟的臉色徹底變了：“所以……”
林栩看向她。
“前天那名死者，也不是自然病發，而是被蛇毒入侵了，你們可以調取他的衣物。”
“尤其是貼身部位，上面應該殘留有類似的液體痕跡。”
話音剛落，幾名警察已經轉身行動。
幾分鐘后，裝在證物袋里的制服被送了進來。
燈光下，衣料內側，赫然能看到幾處已經干涸、顏色暗沉的斑痕。
一開始沒人關注這個，光看尸體上有沒有針孔了！
原來一開始就有毒液！！
一名警察有些不理解：“那，那兇手，是怎么做到，順利下毒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