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林栩的話后，大伙先是一愣，雖然林栩說得很有道理，但是……
這也太顛覆他們之前的調查成果了！
周鐵軍反應最快，他皺著眉對旁邊的年輕警察擺擺手：“把目擊者帶過來，就那個比較冷靜的女的。”
不多時，一名三十歲出頭的女人被帶了過來。
她臉色依舊有點發白，但明顯比其他幾位慌亂的目擊者鎮定許多，她的手指擰著衣角，卻還能做到把情緒壓下去，這讓幾名老刑警心里都暗暗松了口氣，這種狀態的證人，能挖到很有價值的信息。
大家圍上來，卻沒有人直接問“兇手是誰”這樣的問題，而是順著林栩之前的思路，從最基礎、最簡單的細節開始問起。
“當時兇手手里……有沒有什么東西？”
這問題問得極其溫和，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味道，仿佛只是在閑聊。
女人愣了下，努力回憶：“東西？好像，沒有直接看到槍……”
幾名刑警精神一緊，但沒有打斷。
就是這樣，不打斷、不急、不提醒，讓證人自己往回想。
女人的眉毛皺著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對了！對了你這么說我想起來了！那個開槍的人……手里拿著一把傘！”
幾名刑警同時瞪大了眼睛。
周鐵軍差點把手里的筆折斷。
那女人有點被他們的反應嚇了一跳，小聲補充：“后面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響了槍……我當時還以為是……是廚房煤氣爆炸，后來一看老板倒了，才反應過來不對勁，就跑出去報警了。”
寂靜了一瞬。
下一刻，所有人視線齊刷刷落到林栩身上。
那眼神除了震驚外，還有兩個字，服了！
原來這小子說的，全特么是真的。
更關鍵的是，大家這才意識到，剛才如果不是林栩提到“傘”，他們根本不會往這方向去問！他們甚至已經自動忽略了那個細節。
這讓幾名刑警臉上多少有點掛不住。
畢竟他們原本腦子里，已經替兇手構建過一個形象了，三十多四十歲，脾氣不太好，可能失業、可能負債，可能酒后沖動……
總之就是個底層、憤怒、有點走投無路的中年男人，一個典型的“熟悉老板、下手狠毒”的搶劫殺人犯。
結果現在倒好，被林栩這么一推，整幅畫像直接坍塌。
新的形象開始在腦海中成型，拿著傘掩護開槍。
技術熟練，設計縝密。
從容離開現場。
無硝煙殘留。
……這不是特工007，還能是誰？！
幾名刑警腦子里都冒出了同樣的吐槽，兇手的模板是不是搞得太高端了點？！
這反差讓大家心里莫名發麻，同時也慶幸現在有林栩，不然真按原方向搞下去，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撞墻呢！
周鐵軍狠狠吸了口氣：“所以……兇手這是故意誤導我們警方的視線？”
林栩點頭：“沒錯，他本來想讓你們往暴力搶劫的方向想，把重點放在老板的熟人身上。但他估計萬萬沒想到，你們在硝煙反應上這么較真。”
幾名刑警聽到這話，雖然知道林栩是在夸他們專業，但還是忍不住別過臉，藏不住嘴角有點得意的弧度。
林栩也是人精了，自己剛才直接推翻了一整個調查方向，怎么說也得給這些同事們挽尊一下。
不過很快，林栩往前一步，語氣變得嚴肅：“所以接下來，重點還是老板的交際圈，不過要往更外延一點地查。比如仇家、同行、競爭對手。還有一點很關鍵。”
“這個兇手非常熟練使用槍，在九十年代能達到這種水平的人，不是退伍軍人就是退役警察，或者至少長期接觸過槍械訓練。”
大家紛紛點頭，這話非常有道理。
林栩繼續往前走，轉頭又去找了幾名目擊者。
周鐵軍他們立馬跟了過來。
林栩才來這么一小會兒，就已經得出這么多結論，現在找目擊證人問話，說不定，又得到什么線索呢？
雖然覺得，這有點不太可能，但他們還是想看看林栩要怎么發揮。
林栩的問話，很簡單，只不過非常細，除了問看到什么之外，還問聽到什么，甚至是，聞到了什么。
聽和看都好說，槍聲剛響起時，大家都沒當回事，還以為是后廚出事了，可當發現有人倒下時，所有人就跑了。
這兩點，林栩對照了一下，跟剛才刑警們問到的差不多。
他隨即問：“那聞到什么味道了嗎？”
目擊者這次都皺著眉努力回憶，但最后大多搖頭。
林栩看向一個年輕人，他是當時離兇手最近的人：“有聞到奇怪的味道之類的嗎？”
這也是個關鍵線索，如果有特殊的味道，說不定能直接確定兇手的職業，或者居住地點等等！
年輕人撓撓頭：“沒，沒有什么個怪味……就是，好像有點洗衣液味道。”
周鐵軍狠狠敲了敲筆：“這個兇手可真謹慎，還知道洗澡換衣服。”
林栩點點頭，準備去問其他人，只不過腳剛邁出去半步，突然一下停住。
他回頭盯著那名年輕人，表情陡然專注：“你確定，只聞到這個？沒聞到別的味道？”
目擊者被他盯得愣了愣，然后很肯定地點頭：“絕對沒有怪味，要有的話我肯定能記得。”
林栩的表情有了變化。
周鐵軍將其看在眼里，皺眉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栩眼睛亮了：“我知道了怎么回事了！這個兇手……差點把我擺了一道！”
眾人：“？？？”
什么什么擺了一道？！
林栩沉聲道：“還記得我說的嗎？他把槍藏在傘底下開槍，如果真是火藥槍，硝煙一定會殘留在傘里和他身上。”
“可證人連一點火藥味都沒聞到，反而還能聞到洗衣液味！這說明……那個槍，并不是火藥驅動的！”
“那是一把氣槍。”
空氣里一下子安靜得可怕。
半秒后，“……氣槍？！”
所有刑警齊聲驚呼。
林栩點頭：“而且還是手掌大小的短型氣手槍，方便藏在傘下，還不會留下硝煙。”
氣手槍、槍法好、聰明、家庭不錯、技術成熟……
這些線索像拼圖一樣在林栩腦中拼成一個完整輪廓。
他的眼睛慢慢亮起來：“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了，老周，備車！”
全場愣住。
下一秒，周鐵軍反應過來，立馬跑出去開車。
其他刑警：“……”
這么多位警員，也就林栩敢這樣指揮周鐵軍。
眾人上車后，周鐵軍親自握住方向盤：“去哪？”
林栩回答得十分自然：“我說地點你應該也不知道在哪，我說怎么開，你就怎么開。”
車子迅速駛出街道，在林栩的指揮下穿過幾條主路和支路，“前面右轉。”
“直走。”
“靠左車道。”
“再往前五十米……停！”
車穩穩停下。
所有人下意識轉頭向右側車窗看。
只見一座巨大的體育館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眼前，鑲著藍色金屬字樣的牌匾橫掛在入口上方。
三塘體育訓練比賽基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