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有個商業晚會,薄宴舟帶著沈晚禾一起前去。
對于這類晚會,只要沈晚禾有空,薄宴舟是必定要帶著她去的。
一開始,沈晚禾并不太想去這種場合。一方面她本來也不是那種樂于交際、在外人面前游刃有余的人,另一方面,去那種場合的人基本都是商業人,她跟他們沒什么話題。
可是薄宴舟卻喜歡拉著她去。
只要有這種可以攜帶家屬的宴會,他必定死纏爛打,非要沈晚禾陪他去。
他煞有其事地說,不想總是被某些女人騷擾。
如果沈晚禾在他身邊,那些不懷好意的女人就不敢打他的主意。
沈晚禾一想也有道理。老公這么優秀,她是該偶爾在外人面前宣示一下主權,讓那些不懷好意的女人都打消心思。
……
晚宴設在京市有名的菲洛爾德酒店。來宴的人非富即貴,大都是商界有名人士。
薄宴舟坐在沙發上,雙腿交疊,姿態慵懶,手拿著香檳,偶爾和對面的人交談幾句。
這種場合他游刃有余,并不會覺得不自在。
他的目光時不時瞟向不遠處的那道窈窕的身影。
沈晚禾坐在那里享用美食。
沈晚禾答應陪他來這種場合,卻提出了一個條件。
那就是宴會上讓她自由行動,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薄宴舟身邊有應酬的時候,她就去別的地方。
她可不想端坐在那里,跟個花瓶一樣臉都笑僵,還得費盡心思和人搭話。
這會兒薄宴舟身邊有好幾個人圍上來,所以沈晚禾就找了個借口起身,去享受美食去了。
薄宴舟跟人應付了幾句,已經有點不耐煩了。
他注意到有個男人一直在盯著沈晚禾看。
那個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,外表儒雅,看起來是個正人君子。
不過很多看起來像正人君子的人,私底下做的事卻不知多卑劣。
薄宴舟有些不悅,這個男人,已經盯了沈晚禾十幾分鐘了。
他跟面前的人打了聲招呼,起身走向沈晚禾。
“好吃嗎?”薄宴舟坐到沈晚禾身邊,正好擋住了那個男人的視線,順勢攬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好吃。應酬完了?”沈晚禾不明所以,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,喂我一口?!?/p>
沈晚禾無語了。
這里人來人往的,他也不怕被人看到。
不過她寵老公。
看到沒人注意他們這邊,沈晚禾拿起叉子插了塊小蛋糕,塞到他嘴里。
“謝謝老婆?!北⊙缰蹚堊煅氏拢创?。
說完,視線若有若無瞟向那個中年男人。
男人在那里,視線還看著他們這邊,正好跟薄宴舟的視線對了個正著。
薄宴舟微瞇了下眼,滿臉不悅。
這個男人膽子還挺大,看到他這個正主來了,還敢盯著他老婆看。
“晚禾,我帶你去個地方?!彼鹕蛲砗痰氖郑霂€安全點的地方。
“去哪?。课疫€沒吃完呢?!鄙蛲砗踢€不愿放棄那塊抹茶小蛋糕。
這小蛋糕太好吃了。
“小饞豬,還怕沒得吃嗎?一會兒我讓人再送多幾塊給你。”薄宴舟笑著,拉著她起了身。
兩人剛走了沒幾步,沒想到那個中年男人攔住了他們。
“薄先生,你好?!蹦腥松斐鍪郑昂軜s幸在這里見到你?!?/p>
薄宴舟看著男人的手,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溫氏的負責人,我叫溫向宇?!蹦腥宋⑿?。
溫氏不是一個小企業,而是在全國都小有名氣。
“原來是溫總?!北⊙缰垭p手依舊插兜,表情冷漠,沒有去回應那只伸出的手。
溫向宇笑了聲,收回手,表情并沒有多尷尬。
他看向薄宴舟和沈晚禾兩人互握著的手,“這位想必就是薄太太吧?”
薄宴舟見他當著他的面竟然還敢撩沈晚禾,臉下意識就黑了。
他輕哼了一聲,拉著沈晚禾竟然不置一詞就走了。
完全不管溫向宇會不會尷尬。
沈晚禾倒尷尬了,等走遠一些,她扯薄宴舟的衣服,“你干嘛不理人家?”
“有些人沒必要給他好臉色?!北⊙缰劾涞馈?/p>
沈晚禾知道薄宴舟雖然平日里高冷,不過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,不會無緣無故給人冷臉色,不由好奇道,“他怎么你了?以前得罪過你?”
“他剛剛一直在看你?!北⊙缰酆吡寺?,“一看就是不懷好意。”
“應該不至于吧?”沈晚禾凝眉,“看他還挺正派的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有些人就屬于那種斯文敗類的。”薄宴舟整了整她的衣領,將領口稍微合攏了一些,“遇到這種人沒必要給他好臉色。”
薄宴舟領著沈晚禾到了宴會的另一處,遠離溫向宇的地方。
又有人來跟薄宴舟搭訕,都是一些商業人士,說的都是一些生意上的事。
沈晚禾覺得無聊,也插不上話,打了聲招呼后起身走到陽臺處透透氣。
看薄宴舟時不時看向沈晚禾的身影,又對他們現在的話題有些寥寥,一人眼神閃了下,轉移話題笑道,“薄總跟薄夫人的感情真好,好像薄總不論參加什么宴會,都帶著薄夫人來?!?/p>
這人在別的宴會上也遇到過幾次薄宴舟,每次他看陪在薄宴舟身邊的都是沈晚禾。
薄宴舟勾了下唇角,淡淡道,“沒辦法,她吵著要來?!?/p>
那人調侃道,“看來薄總也是寵老婆的?!?/p>
“女人嘛,是要寵一下?!北⊙缰蹞u了下手中的酒杯,表情顯然是愉悅的。
旁人見薄宴舟對此話題感興趣,開始捧起沈晚禾來。
“聽聞薄夫人是越城醫科大學的教授?”
薄宴舟點頭。
“難怪薄夫人一看就有一股書香氣質,薄夫人跟薄總還真是相配呀……”
一群人開始拍薄宴舟的馬屁。
薄宴舟正愉悅著,再次看向沈晚禾的時候,突然發現溫向宇又走到了沈晚禾的旁邊,還和她說起了話來。
薄宴舟的臉霎時黑了。
這個溫向宇,還真是膽大包天,死性不改!
正想過去,前面卻走過一個人和他打招呼。
那個人是薄振宏私底下比較好的朋友,又是長輩,薄宴舟一時走不開,不得不和他交談幾句。
等結束的時候,薄宴舟抬眼望過去,見溫向宇正拿著手機給沈晚禾看什么。
而沈晚禾身子明顯的一僵,渾身都寫著不愿。
他心里一股的火氣,大步邁過去,一把推開溫向宇,將沈晚禾護在身后,“溫先生是要干什么?怎么三番兩次騷擾我的妻子?意欲何為?”
溫向宇被他這么一推,手中的手機掉落在地。
他彎腰撿起手機,笑了一聲,“薄總您誤會了……”
“我誤會什么?從一開始你的眼睛就一直盯在我妻子身上。我一不在她身邊你就湊過來?!北⊙缰劾浜撸皽叵壬么跏怯蓄^有臉的人,沒想到心思竟然如此卑劣,覬覦別人的妻子……”
沈晚禾暗中一直在扯他的衣服,示意他別說了。
但薄宴舟沒管,依舊說了這一通話來。
沈晚禾都快社死了。
“不好意思,溫先生。”她尷尬,“我先生這人性子有點急,誤會了您。”
她暗中用力地捏了把薄宴舟的手臂,“宴舟,你誤會溫先生了?!?/p>
溫向宇微笑,“沒關系。”
薄宴舟還想說什么,沈晚禾已先一步說了句對不起,拉著他趕緊離開。
沈晚禾拉著薄宴舟走到遠處,嗔道,“薄宴舟你干什么?不分青紅皂白就那樣說別人?人家根本就沒那個心思?!?/p>
“哼,他沒那個心思干嘛繞了半個場地非要找你說話?”薄宴舟依舊氣不平。
“你呀,也不動腦想一想!”沈晚禾瞪他一眼,“宴會上大把比我年輕漂亮的女人,他是瞎了非得看上一個有夫之婦?”
“誰說的?那些女人哪里比得過我老婆?”薄宴舟摟住沈晚禾的腰,“老婆比她們好看多了。”
沈晚禾剛剛還氣他不分青紅皂白就誤解了人家,現在聽他這么說,有氣也消得差不多了。
她點了下他的額頭,“也就你把我當個寶!”
“老公當然要把老婆當個寶。”薄宴舟捧著她的臉用力地吻了一下她的唇,在她耳邊低聲笑道,“只有老公知道老婆的妙處。”
“大庭廣眾之下的,注意點?!鄙蛲砗掏崎_他,嬌嗔道,“人家真的不是騷擾我。他是覺得我長得像他媽媽年輕的時候,才一直盯著我看的?!?/p>
“這什么搭訕的爛理由?”薄宴舟皺眉,“像他媽?”
“是真的像。”沈晚禾點頭,“我看了他給我看的照片,乍然看到我還以為是我呢?!?/p>
薄宴舟道,“這世界上那么多人,長得像也不奇怪。”
“你說的也是?!鄙蛲砗虥]再多想。
這件小事就那么過去。
晚會結束后,薄宴舟和沈晚禾并沒有立刻回越城,而是打算在京市玩幾天。難得沒有兩個孩子在身邊,兩人順便過過二人世界。
沒想到幾天之后,沈晚禾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。
“薄太太,我是溫先生,在前幾天的商會上認識的,不知您還記得我嗎?”
電話里頭,溫向宇說道。
“當然記得,溫先生有什么事嗎?”沈晚禾有些驚訝。
“是這樣的,薄太太。”溫向宇頓了下,“這件事電話里頭說不清,需要當面才好說。薄太太現在還在京市嗎?”
“……在的?!鄙蛲砗桃苫?,兩人八竿子打不著,他和她之間能有什么事要說?
“那這樣吧,我們約個時間,今晚七點如何?”溫向宇道,“我們當面談一談?!?/p>
沈晚禾猶豫著一時沒有答應。
“薄太太,您不用對我有什么警惕,我對您沒有別的心思,只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想跟您當面談一談?!睖叵蛴钫\懇道,“您要是擔心,可以和薄先生一起來?!?/p>
話說到這里,沈晚禾也有些好奇,于是答應下來。
掛了電話后,沈晚禾將此事告訴薄宴舟,薄宴舟一聽又炸了。
“他又想耍什么陰謀詭計?素不相識的人,他跟你有什么事要談,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?!?/p>
“人家光明正大地打電話來,還讓你也一起去,能有什么陰謀詭計?”沈晚禾瞪他一眼。
薄宴舟沒話說了,仍舊哼道,“是不是不懷好意,去了就知道了。我倒要看看,他能有什么事要跟你說。”
晚上七點,沈晚禾和薄宴舟到了約定的餐廳。
溫向宇早就等在那里,看到他們過來,起身伸手,“薄先生,薄太太?!?/p>
薄宴舟不冷不熱,裝作沒看到他的手,自顧坐下。
沈晚禾:“……”
她伸出手和溫向宇握了下手,“溫先生你好?!?/p>
三人坐下,溫向宇拿起菜單,微笑著道,“我剛剛已經點了幾道店里的特色菜,也不知合不合你們的口味,薄先生、薄太太,你們還想吃什么?再點幾道吧?!?/p>
“不用了?!北⊙缰勐N起二郎腿,“溫先生有什么事就快說,我們還有別的事?!?/p>
沈晚禾偷踢了一下他的腿,笑著說道,“不用了,這幾道菜已經夠了。”
“那行。”溫向宇把菜單遞給服務員。
等菜上的間隙,沈晚禾道,“溫先生,你有什么事想跟我談?”
溫向宇頓了下,“是這樣的,薄太太。那天我看到您跟我媽媽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,就冒昧地去查了一下您的資料,發現您的父親是抱養的。”
話說到這里,沈晚禾的心里一咯噔,“溫先生是什么意思?”
溫向宇看著她,“薄太太您先別急。因為我母親曾經丟失過一個孩子,他是我的大哥。這么多年我們一直在找他,可一直沒有下落。我在想,您跟我母親長得這么像,有沒有一種可能,你父親是我那個丟失的大哥呢?”
沈晚禾怔住!
薄宴舟也怔住,仔細看向溫向宇,才發現他眉眼之間,竟然跟沈晚禾有幾分相似。
難道這個溫向宇真的是已經去世的岳父的弟弟?
……
親子鑒定結果很快出來。
沈晚禾與溫家夫人和溫老先生真的有親緣關系。
也就是說,程嘉南就是溫老先生和溫老太太丟失多年的長子,而沈晚禾是溫老先生和溫老太太的親孫女。
認親那天,兩個老人抱著沈晚禾嚎啕大哭,本來以為他們都八十歲了,這輩子可能都找不到那個丟失的孩子,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讓他們圓夢了。
沈晚禾一時也是悲喜交加。她沒想到原來在這個世界上她還有其他的親人。
了解到兒子早就去世了,兩個老人又是一陣痛哭。
但還好還有親孫女,孫女如今也已經成婚,嫁的是薄家繼承人,生活看起來還不錯,兩位老人稍有安慰。
……
溫氏辦了一個盛大的認親宴,正式將沈晚禾寫入溫家族譜,并補給了她豐盛的嫁妝。
這一則消息在圈子里傳開,那些詬病沈晚禾配不上薄家、嘲笑薄家娶了個低門女的人瞬間啞火了。
溫氏比起薄氏來說可絲毫不遜色,甚至更勝一籌。
蘇明月和薄振宏帶著孫子孫女親自來京市,讓孫子孫女看看他們的太爺爺、太奶奶。
兩家順便交流一下感情。
溫老先生和溫老太太看著兩個可愛的曾孫,笑得合不攏嘴……
薄宴舟再次和溫向宇打交道,再也不敢盛氣凌人,而是老老實實,跟著沈晚禾叫小叔。
認親宴結束后,架不住溫家一家人的熱情,沈晚禾又留了一段時間。薄宴舟也陪著她住在溫家。
溫老先生和溫老太太對沈晚禾好得不得了,恨不能將這幾十年對兒子缺失的愛全部補償到她身上。
溫向宇也很寵這個侄女,主動給沈晚禾轉了溫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說這些是大哥該得的,現在轉給她。
沈晚禾一下子從千萬富婆變成了億萬富婆。
溫向宇還有三個兒女,年齡跟沈晚禾差不多,個個都是各種行業的翹楚。
大兒子在自家公司做CEO,二女兒從事媒體行業,目前在央視供職,是家喻戶曉的主持人。
沈晚禾以前看春晚的時候也見過她,卻沒想她原來是自已的堂妹。
三兒子年齡尚小,本來在國外牛津讀碩士,聽聞爺爺奶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親人,也特意請假回來。
三個堂兄妹看到沈晚禾的第一眼,就都喜歡上了她,三人拉著她問東問西,關心至極。
沈晚禾一下子擁有了這么多的親人,而這些親人都對她很好。
沒有冷漠,沒有猜忌,也沒有責罵。
原來這才是家的感覺。
某天晚上,沈晚禾躺在床上,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,感覺像做夢似的,突然忍不住落淚。
薄宴舟聽到哽咽聲,心里一咯噔,忙道,“怎么了?怎么哭了?”
“我只是突然覺得自已太幸福了?!鄙蛲砗滩林蹨I,“原來這個世上還有這么多人愛我,我好開心,好幸福?!?/p>
原來如此!
薄宴舟松了口氣,故意逗她,“是啊,你看你一下子多了這么多的親人,他們都那么愛你。你如今是溫家的寶貝親孫女,身份比我還尊貴,老婆,我好怕你以后會踹了我另找其他人?!?/p>
沈晚禾本來哭著,聽到這里哭笑不得,不由捶他一拳,“胡說什么呢?!?/p>
“我沒有胡說,我是真的擔心。”薄宴舟拿起她的手摸向自已的腹肌,“老婆,你安慰我一下,讓我感受一下你對我的愛,我才不會多想。”
沈晚禾知道他是在胡攪蠻纏,但想想這幾天她忙著跟親人交流感情,的確是冷落他了,于是捧起他的臉,來了個深吻。
薄宴舟眼眸漸深,翻身上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