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到了下個禮拜的周一，沈晚禾調了兩天休，和薄宴舟一起坐飛機抵達云城。
來到云城公安局的刑偵部，沈晚禾竟然有種不敢進去的感覺。
薄宴舟握住她的手，“沒事，我陪你進去。”
沈晚禾點頭，薄宴舟一起走了進去。
有一個警員走過來，“是薄先生和沈小姐嗎？”
“是的。”薄宴舟點頭，“田部長在哪里？”
警員道，“田部長在里面，薄先生，你先等在外面吧。田部長的話只能對沈小姐一個人說。”
薄宴舟和沈晚禾對視了一眼，薄宴舟輕捏了下她的手，“沒事，別緊張。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沈晚禾僵硬點頭，跟著警員進了里面。
警員帶著沈晚禾進了一間辦公室，然后關上了門。
一個男人從辦公桌的椅子上起來，走到沈晚禾面前，微笑著道，“你就是嘉南的女兒沈晚禾？”
男人兩鬢微白，看起來有一定的年齡了。
“是的。”沈晚禾點頭。
“你好，我是田部長，是你爸曾經的上司。”田部長伸出手。
沈晚禾伸手握了一下，“你好，田部長。我爸他……”
“沈小姐，你先別急，我們坐下慢慢談。”田部長走到沙發處坐下。
沈晚禾只好先坐下。
田部長看著沈晚禾，“沈小姐，你想問你爸什么事？”
沈晚禾不自覺攥緊了手，“我想知道我爸現在在哪里？”
田部長凝眉，“你不知道你爸的事？”
沈晚禾頓了下，“自從我爸跟我媽離婚后，我就再也沒見過我爸，也沒他的消息。”
“你爺爺奶奶沒跟你說過？”
“他們只說他去了很遠的地方，還說他已經跟別的女人結了婚，生了孩子。”沈晚禾攥著手。
田部長凝起眉。
當時有人找到他，說想打聽程嘉南的事時，他一開始是裝作不知的。程嘉南是緝毒英雄，即使他已經犧牲了，身份也不能隨便暴露。
但是后來那人告訴他是程嘉南的親生女兒想打聽她父親的消息，他還以為是沈晚禾想知道她父親的一些事跡，所以才松了口，答應如果是沈晚禾親自來，他可以告訴她一些事。
但是現在看來，沈晚禾竟然還不知道她爸爸已經去世的消息。
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？
頓了幾秒，田部長道，“沈小姐，我不知道你家人為什么這么跟你說。你爸他……他早就去世多年了。”
“你說什么？”沈晚禾身子僵住，顫抖著唇瓣，“你說、你說我爸去世了？”
雖然她設想過這個原因，但她不愿相信，心里仍然有一份僥幸。
可是如今僥幸打破，她再也無法騙自已。
田部長表情沉重，“是的，你爸在二十年前的一次緝毒行動中，不幸中彈身亡。”
二十年前？那時她才七歲。
原來爸爸在她七歲的時候就去世了。難怪這么多年，他一直都沒來看她。
沈晚禾下意識地攥緊指關節，眼淚已經忍不住掉落，“田部長，我爸去世了，為什么沒有人通知我和我媽？”
田部長抽了桌上的紙巾遞給她，“沈小姐，這事說來話長。”
“你爸那時候的身份很特殊，他明面上是松城的普通警員，實際卻是云城的緝毒警察，也是臥底。”田部長緩緩道來，“當時為了取得毒販的信任，他扮演一個貪圖美色和錢財的腐敗分子。由于保密性，這事你爸也不能跟你媽和家人說。結果導致你媽和你爸關系破裂，最后離婚了。”
原來是這樣，難怪那時媽媽總是和爸爸吵架，難怪媽媽一直都恨爸爸。
原來都是一場誤會。
那時爸爸該有多苦悶，明知道自已不是那樣的，卻不能跟自已的妻子解釋。
沈晚禾哽咽，“后來呢？”
田部長道，“你爸那時打算等完成任務后再去找你媽解釋的。誰知一年后，在我們設下天羅地網捕抓毒販的那一刻，他的身份也隨之暴露。逃脫的過程中，你爸不幸中彈。”
田部長臉色沉重，“你爸中了彈沒有立刻死亡，我們還送他到醫院去了。中途他抓住我的手，拜托了我一些事。”
“他說他可能沒救了。他還有一個女兒，才七歲。他很愛她，可是卻見不到她最后一面。他委托我，不要告訴你和你媽他已經去世的消息。他卡里還有一些錢，加上撫恤金，除了一部分留給你爺爺奶奶養老，剩下的每個月以撫養費的方式，打到你媽卡上，直到你成年。等你成年之后，再告訴你他去世了的消息。那時你已經長大了，或許就沒那么悲傷了。”
沈晚禾聽到這里，早已淚流滿面。
原來爸爸一直都有她，一直都愛著她。爸爸沒有拋棄她，他也不是個冷心冷肺的人。
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。
“沈小姐，請節哀。”田部長道。
沈晚禾哭得不能自抑，斷斷續續道，“田部長，那為什么這么多年，我媽并沒有收到任何撫養費，我成年了也沒有任何人告訴我我爸的消息？”
”什么？你媽沒收到撫養費嗎？”田部長驚訝。
“沒有。”沈晚禾擦著眼淚，“我沒聽我媽說過。”
田部長凝眉，“這就奇怪了。當時你爸犧牲后，是我捧著他的骨灰親自交給你爺爺奶奶他們的。我囑托過他們等你成年了，就告訴你們你爸爸去世的消息。還叮囑他們每月按時給你打撫養費。”
當時他代表組織，將程嘉南的遺產和撫恤金都一起交給了他爸媽，并將程嘉南的遺言告訴了他們，并一再叮囑他們，務必每月給沈晚禾打撫養費。
他們當時答應得好好的呀。
沈晚禾心寒到極致，“他們什么都沒說，也沒按爸爸的遺言每月給我打撫養費。還騙我說我爸不要我了。”
那句話一度讓她痛苦了二十多年，以為爸爸拋棄了她。
“這……”田部長無言了。
本來他還以為程嘉南的父母隱瞞程嘉南去世的消息，是怕孫女傷心。現在看來，他們是想獨吞撫恤金啊。
田部長表情凝重，“沈小姐，你爸的身份特殊，這事也不能打官司。不過你放心，如果你奶奶真的獨吞了撫恤金，組織上會找她談的。”
沈晚禾這時已經平靜下來了，“錢的事我自已會解決，就不勞煩你們了。目前我只想去看看我爸。麻煩你告訴我，我爸他葬在哪里？我想去看他。”
田部長道，“你爸就葬在松城的烈士陵園里，但碑上寫的是別人的名字。如果你要去，我會安排人帶你去。”
“我現在就想去看他。”沈晚禾道，“麻煩田部長安排一下。”
田部長道，“行。我會打電話給松城那邊的負責人。你去了那里，會有人領著你去的。”
“好的，謝謝田部長。”沈晚禾起身，“田部長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田部長叫住了她，“外面那個人，是你男朋友嗎？”
“是的。”沈晚禾點頭。
田部長凝眉，“你爸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，如果不是信得過的人，千萬不要暴露你爸身份，以免引起毒販分子的報復。”
沈晚禾怔了下，點頭，“他是我信得過的人。謝謝你提醒，田部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