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不用擔心，武關一道是奉朝的偏師，蕭將軍向來用兵穩(wěn)重，而且藍田關和萬年兩地兵馬也有二萬之眾，一時半會不會有什么問題。”
“現(xiàn)在主要是龍門關，畢竟面對的是李虎的十萬大軍。”
裴倫冷靜分析道。
“老裴言之有理！”范南也表示贊成，“殿下還是按照原計劃，在西京的精銳集結展示勇武之后，便率領他們去龍門關。”
“一來讓那個劍南來的龐清看看我們的實力，讓楊巖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“二來將西京的糧草裝備一并送往龍門關前線，鼓舞士氣。”
胤稷點點頭：“蕭徹云的能力，先父在世的時候便十分認可。”
“那邊依照兩位所言，即刻檢閱西京部隊，隨后便出發(fā)龍門關。”
當日午后，胤稷披甲持劍，在裴倫范南周弘等人陪同下檢閱了三千西京精銳。
這三千人是西京的后備力量，裝備精良，士氣高昂。
龐清自然是受邀參加了。
他看到了盔甲鮮明，刀劍鋒利，殺氣騰騰的三千將士，以及上萬農(nóng)夫用騾馬拖拉的糧草輜重如一條長龍，連綿不絕。
打仗不僅是打裝備，更是打后勤。
“主公啊主公，”龐清喃喃，“我們這次，怕是真的選錯對手了。胤朝兵精糧足，似乎完全有能力應對雙線作戰(zhàn)。”
“現(xiàn)在看來，趙暮云恐怕不會答應我們的條件啊！”
龐清心情復雜看著眼前一切。
三千將士在接受檢閱之后，胤稷與裴倫、范南、周弘、趙文、黃常等一班西京的文武告別，帶著侍衛(wèi)上馬。
而皇宮中胤昭，在曹淳風等幾個太監(jiān)的陪同下，也來到了城頭相送。
城門處，百姓夾道相送。
他們看著那個騎在白馬上目光堅毅的年輕人，忽然覺得，西京的天，塌不下來。
龐清望著胤稷遠去的背影，心中震撼。
他來西京前，以為趙暮云主力西征，趙暮云本人也離開西京去了河東巡視，群龍無首，必是人心惶惶。
可這幾日所見：朝政井然，軍備整肅，百姓安定，連小晉王也都有如此膽魄。
龐清已有了答案。
龍門關。
當胤稷率軍抵達時，林豐率賀云勝、徐云龍以及一眾將校出迎：
“末將參見殿下！殿下親臨前線，末將惶恐！”
“林都督請起。”胤稷扶起他，“戰(zhàn)況如何？”
“李虎攻勢猛烈，恐怕想起當初我活捉他之辱。”林豐淡淡一笑，“但龍門關穩(wěn)如磐石，現(xiàn)在糧草輜重到來，又增添三千精銳，李虎恐怕要睡不著覺了！”
胤稷點頭：“辛苦林都督了，等下還請林都督帶路，我想看望將士！”
“殿下不休息一會？”
“不用！”
隨即，胤稷巡視軍營，看望傷員。
士兵們見到這位年輕的小王爺竟親臨前線，無不振奮，龍門關士氣大振。
......
西京城，深夜。
瞿莊悄無聲息地穿過宮墻夾道，來到了皇宮深處。
那位傀儡皇帝見今日胤稷也離開了，變得急切和興奮起來，不斷催促他加快行動。
“瞿先生，胤稷帶著三千精銳離開，城中兵馬不足二千，此刻正是行動好時機。”
胤昭眼中閃著狂熱的光，“朕立馬發(fā)布詔書，宣布趙暮云擅啟戰(zhàn)端之罪，奪其兵權，再與李金剛和談，朕便可真正君臨天下！”
瞿莊當時躬身應道：“陛下英明。臣已聯(lián)絡妥當，三日后，便可動手。”
“為何要等三日？”
“因為需要時間布置。”瞿莊解釋，“宮中侍衛(wèi)雖有三統(tǒng)領效忠陛下，但趙暮云留下的親衛(wèi)隊仍有三百人，掌控著皇宮要害。需先設法調開他們，或分化收買。”
胤昭滿意點頭：“好，就三日后。此事若成，朕封你為侯，世襲罔替。”
“謝陛下隆恩。”
回憶至此，瞿莊嘴角泛起一絲譏諷的笑。
丞相？世襲罔替？
胤昭大概永遠想不到，他瞿莊真正要的，根本不是這些。
他轉入一條更僻靜的巷道，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。
三長兩短，敲了五下。
門悄聲打開，是個不起眼小院，守衛(wèi)森嚴。
最里面赫然有三個人：裴倫、王鐵柱、以及一個蒙面人。
若是胤昭在此，定會驚駭，此人竟是禁軍副統(tǒng)領周武，他口中“效忠陛下”的三統(tǒng)領之一。
“瞿司尉。”王鐵柱神色凝重，“情況如何？”
“胤昭已急不可耐，定于三日后動手。”瞿莊快速道，“他聯(lián)絡的三十七人，名單在此。”
他遞上一份名單，裴倫接過，就著燈籠細看，越看臉色越沉：“竟有這么多人！大都督待他們不薄啊！”
“利欲熏心罷了。”王鐵柱淡淡道，“周統(tǒng)領，你那邊呢？”
周武拉下蒙面，露出一張堅毅的臉：“宮中侍衛(wèi)中，真正效忠陛下的只有一百余人，其余多是觀望。”
“趙大都督的親衛(wèi)隊三百人，我已設法以‘輪防’為名，三日后將他們調往西苑。屆時宮中空虛，正是胤昭動手之時。”
“好。”王鐵柱點頭，“等他一露頭，我們就一網(wǎng)打盡，將這些搖擺不定的家伙徹底清除。”
“你們兩人退下吧！”
瞿莊和周武兩人迅速離開。
屋內只剩下王鐵柱和裴倫。
“那...那陛下怎么辦？”裴倫問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王鐵柱冷冷一笑：“那個陛下，他還有什么資格。不如借此機會，讓他意外死于叛亂之手。”
“殿下和大都督不能做的事情，我們幫他倆來做。”
裴倫頓時呼吸粗重。
畢竟是弒君啊！
隨著趙暮云軍隊的壯大，胤稷的地位也越來越穩(wěn)固。
這一年多來，隴右、關內、河東只知晉王和大都督，似乎早已忘記了還有胤昭這個皇帝。
但這個皇帝的存在，是繞不過去的坎。
讓他禪位也好，讓他悄然消失也罷，都會讓人落下口實，影響到趙暮云的名聲。
現(xiàn)在就不一樣了，趙暮云去了河東，胤稷去了龍門關。
這個時候，胤昭跳出來作死，正好可以借這次機會將其殺了，然后推到叛亂的頭上去。
裴倫雖然當了幾十年大胤的官員，但對胤昭這個皇帝，他似乎已經(jīng)沒有心理負擔。
而王鐵柱更加沒有。
“此事，僅限于我們兩人知道，就連范大人和周大人也不能透露。”王鐵柱冰冷的聲音響起。
范南和周弘是文人書生，這種活他們一定接受不了。
裴倫點點頭：“王指揮使，你便安排吧！我全力配合你！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