統帥府的氣氛,已經緊繃到了極致。
警衛員死死按著羅浩的胳膊,半點不敢松懈。
戰俠歌站在龍小云身側,手臂微微發力,穩穩將她控制在原地。
龍小云站在那里,臉色難看,眼底翻涌著不甘,還有一絲委屈。
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,事情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?
明明她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為了大局著想,怎么最后反倒成了眾矢之的?
那個陳榕,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,憑什么能讓這么多人圍著他轉?憑什么能讓周衛國、喬老這些人不顧身份地逼宮?
龍小云越想越覺得憋屈,心里像堵了塊巨石,悶得發疼。
周衛國往前踏出一步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如炬,直直盯著龍老,眼神里帶著銳利。
他的聲音冰冷而鏗鏘,帶著不容置喙的指責。
“按照這個記者說的,東海市里面已經成為死城。”
“老龍,你的妥協政策,說簡單一些,就是歷史的右邊主義。”
“將槍交給敵人,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?”
周衛國說完,心里的火氣又竄上來幾分,對龍老的固執已經忍到了極點。
都這個時候了,老龍還在嘴硬,還在抱著那套過時的策略不放。
這不是拿人們的命開玩笑嗎?
什么妥協?什么迂回?全是自欺欺人的鬼話!
周衛國看著龍老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只覺得又氣又急。
東海市的毒霧還在擴散,每一秒都有人在受苦,甚至可能有人在死亡,他真的耗不起。
周衛國側過頭,對著身側的戰俠歌遞了一個眼神。
戰俠歌立刻會意,半扶半押著龍小云,向前走了兩步。
龍小云的身子猛地一僵,拼命掙扎著想要掙脫,可胳膊被戰俠歌牢牢扣住,根本動彈不得。
她死死咬著唇,直到唇瓣都被咬出了血絲,眼眶通紅得像要滴出血來,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龍小云恨透了這種無力感,更恨透了讓自已落到這步田地的陳榕。
如果不是那個魔童,她怎么會被人當眾羞辱?怎么會連累爺爺?
龍小云心里把陳榕恨得牙癢癢。
周衛國再次看向龍老,語氣愈發嚴肅,眼神里的堅定不容動搖。
“老龍,你不行,就讓出指揮權吧。”
“別把事情徹底搞砸了,寒了里面拼死緝拿林肅的人的心。”
“尤其是那個拼了命救人,卻被你們污蔑的小蘿卜頭。”
周衛國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錘,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。
時間不多了,再這么耗下去,東海市就真的沒救了。
每耽誤一秒,可能就有一條人命在毒霧里消失,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東海市的人陷入絕境。
話音落下,喬老也緩步走上前,神色沉重,眼底滿是痛心。
他直接開口,語氣沉重又悲憤,每一個字都透著無奈。
“生化人已經出現了,749局一直監控這個問題。”
“沒想到,他們真的研究出這種滅絕人性的生化人了。”
喬老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力,還有深深的自責。
他以為749局能守住防線,能阻止這場災難,結果還是晚了。
“749局的存在,最高的戰略目標,就是守護同胞。”
“我們東方的人有太多的同胞,被他們抓去做人體實驗。”
“所以我們最忌憚他們能研究出生化武器,或者是生化人。”
“一旦這種怪物泛濫,后果不堪設想,無數的人會遭殃。”
喬老看向龍老,眼神里滿是失望,語氣堅定得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。
“龍老,既然你的路走不對,已經徹底行不通了。”
“那就讓出來,把指揮權交給能做事的人!”
“別再拿著東海市上百萬人的性命,去賭你的荒唐策略!”
喬老說完,心里一陣悲涼。
他們749局盯了這么多年的問題,最終還是爆發了。
而更可悲的是,到了這種時候,還有人在這兒爭權奪利,不愿放手。
這叫什么?
這叫不見棺材不掉淚,簡直是拿東海市的安危當兒戲!
“讓出來?讓給誰?”
龍老猛地睜開眼,瞬間暴怒,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茶杯哐當作響,茶水都濺出了幾滴。
他青筋暴起,朝著眾人厲聲咆哮,聲音里滿是憤怒。
“你們不就是用我的孫女逼我這個老頭子嗎?”
“拿龍小云要挾我,以為這樣就能讓我低頭?”
“簡直是癡心妄想!”
“可是事實證明,你們所謂的激進做法,也不怎么樣!”
“純純是無頭蒼蠅亂撞,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!”
“還不如讓我繼續驗牌,按我的計劃來!”
“我這是在為東海市留后路,你們懂什么!”
龍老的咆哮聲,在統帥府里回蕩,歇斯底里。
他死死盯著周衛國和喬老,眼底滿是偏執,還有一絲不服輸的倔強。
他就不信,自已的策略會輸。
自已執掌權柄這么多年,什么風浪沒見過?什么場面沒經歷過?
憑什么要聽這幫人的?
他們算老幾?
這些人不過是仗著有點資歷,就指手畫腳,簡直是胡鬧!
“這是一座城的生存,為什么要驗牌?”
一道嘶啞卻無比激昂的聲音,猛地打斷了龍老的咆哮。
羅浩拼盡全力,猛地一掙,掙脫開警衛員的一只手,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紅印。
他嘶吼著開口,聲音因為用力而沙啞,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堅定。
羅浩的眼底布滿血絲。
那是連日奔波勞累和憤怒熬出來的,里面滿是對東海市人的心疼,對真相的執著,還有一絲孤勇。
“我告訴你們,能救東海市的人,只有陳榕!”
“那個被你們審判為魔童的小蘿卜頭!”
“只有他!”
羅浩說這話時,胸口像被火燒一樣疼,火辣辣的,連呼吸都帶著痛感。
他親眼看著那個孩子,不顧自已的安危,在毒霧里拼命救人;親眼看著那個孩子為救情人島里面的人,挺身而出,頂著炸彈飛向天空;親眼看著那個孩子,被污蔑成魔童,被貼上各種不好的標簽。
而這些人呢?坐在這兒爭權奪利,吵得不可開交。
那個孩子在做實事,他們在干什么?在扯皮,在甩鍋,在互相指責!
羅浩越說越激動,胸口的怒火和心疼交織在一起,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。
他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額頭上布滿了汗珠,卻依舊挺直了脊梁。
羅浩說著,另一只手艱難地探向懷中,指尖劃過衣料,觸到了那本皺巴巴的筆記。
那本筆記被他緊緊攥著,邊緣都被磨得破損不堪,封面上還沾著暗紅的血漬。
羅浩抬手,將這本沉甸甸的日記,鄭重地遞到了面前的周衛國面前。
他的手微微有些抖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激動,因為心疼,因為那里面承載的重量太重了。
周衛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,愣在原地,看著這本沾血的日記,眼神里滿是錯愕。
他能感覺到,那本日記的邊角硌著他的掌心,也硌著他的心臟。
羅浩看著他,眼神無比堅定,一字一句地解釋,每一個字都透著認真。
“這是普通人的日記,是東海市民眾最真實的心聲。”
“但從里面的記錄,完全可以推算出來吧。”
“在這個時代,能真正干出事情的人。”
“應該就是充滿質疑的行動派,也就是敢拼敢沖的革命者。”
“就是那個在黑網都擁有百萬粉絲的小蘿卜頭!”
“他不是魔童,他是人們心里的希望,是唯一能對抗林肅,拯救東海市的人!”
“我給你們一個建議,怎么樣?”
“一個來自人民群眾的最真實的建議!”
羅浩說完,目光灼灼地看著周衛國,那眼神里滿是期盼。
他不在乎這些人信不信,不在乎這些人會不會怪他多管閑事,他只知道,這是東海市人用生命和血淚換來的真相,必須讓這些人聽見。
如果他們還有一點良知,還有一點為民的心,就應該聽聽人們的聲音。
周衛國回過神,鄭重地接過日記,指尖輕輕拂過那沾著血漬的封面,微微有些顫抖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這本日記的重量,那是上百萬人的期盼期盼,是無數生命的重量。
周衛國的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,酸澀又沉重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讓他說,我倒要聽聽,來自群眾的聲音是什么。”
羅浩深吸一口氣,緩緩翻開手中的日記,目光掃過里面一條條血淚交織的記錄,那些文字仿佛變成了一張張臉,在他眼前浮現。
他的聲音愈發沉穩,卻依舊帶著力量,一字一句地讀著,也一字一句地說著。
“傲慢與不公平,滋生的革命者,將會在這個時代成長起來……”
“這是我從情人島事件開始,就記錄的記事日記。”
“從那天起,陳榕就被不公對待,被污蔑,被審判。”
“可他從未放棄,一直在用自已的方式守護身邊的人。”
“現在開始,不計一切代價,輔助小蘿卜頭,讓人們認清方向,放下所有偏見,去輔助他,跟著他的腳步,找到林肅,終結這場災難!”
“發動人們的革命,凝聚所有人的力量。”
“這也是陳榕說過的話,這才是……真正的驗牌!”
羅浩猛地抬起頭,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諷刺的笑。
他的聲音冰冷,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“別再擦林肅的皮鞋了!”
“擦皮鞋的……”
“都是屁股歪了的人!”
聽到這些話,龍老嘴巴一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