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家，顧東海為了進(jìn)一步麻痹她，
還特意從外面老字號的西點房里，買回來了各種蛋糕和甜品。
那種白色的、上面裱著奶油花的奶油蛋糕，鳳婆婆以前只在畫報上見過。
她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口放進(jìn)嘴里，那香甜綿密的奶油瞬間在舌尖化開，
濃郁的奶香和蛋香充滿了整個口腔，幸福得她幾乎要呻吟出聲。
她一手拿著一塊核桃酥，一手拿著一塊奶油蛋糕，
吃得滿嘴都是奶油和點心渣子，像一只貪吃的小花貓，
大快朵頤，不亦樂乎。
顧城和蘇晚晴看著女兒吃得這么香，臉上也露出了寵溺的笑容，
不斷地給她擦嘴，遞水，一家三口，
看上去是那么的溫馨和美。
只有坐在不遠(yuǎn)處的顧東海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，眼神深邃而冰冷。
他看著那個霸占了孫女身體的怪物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本該屬于軟軟的一切，
他的心，就像被泡在苦水里一樣，又澀又痛。
但他知道，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他必須忍耐，必須等待，
等待一個能夠一擊致命的機會。
......
夜，漸漸深了。
胡同里最后一聲狗吠也沉寂下去，整個小院都陷入了安寧的睡眠之中。
北屋的窗戶里，透出一點點從外面路燈折射進(jìn)來的、朦朧的微光。
鳳婆婆在軟軟的小床上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。
白天那種紙醉金迷的興奮感已經(jīng)褪去，
此刻，一種深藏在身體里的疲憊和虛弱感，
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。
她奪舍了軟軟的身體，擁有了夢寐以求的年輕生命和優(yōu)渥家境。
但她心里清楚，這具五歲萌娃的身體，也并非完美無缺。
當(dāng)初，那個叫軟軟的傻丫頭，為了救她那個母親蘇晚晴，
竟然傻乎乎地動用了以命換命的禁術(shù)，
讓這具身體的生機受到了毀滅性的損害，
根基被掏空，變得千瘡百孔。
不過，萬幸的是，現(xiàn)在得到這具身體的是她鳳婆婆。
鳳婆婆在心里冷笑一聲。
她堅信，在這世上，除了她自已，沒有任何人能修好這具破敗的身體。
她那畢生所學(xué)的、陰詭絕倫的蠱法秘術(shù)，雖然救不了別人，但用來修補和滋養(yǎng)自身，卻是獨步天下。
就連那個軟軟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神秘師父，
她也敢斷言，絕對做不到！
若不是這身體現(xiàn)在歸了自已，成了自已享受這嶄新生命的唯一容器，
她鳳婆婆才懶得費這個功夫。
但為了能長長久久地過上好日子，為了能舒舒服服地體驗這人間繁華，她別無選擇。
鳳婆婆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，甚至連床板都沒有發(fā)出一絲“嘎吱”聲。
她赤著小腳丫，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，走到桌邊，
從自已的小書包——實際上是這些天她悄悄收集來的用來裝各種蠱蟲和秘藥的行囊里，
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由某種獸皮縫制而成的袋子。
打開袋子，一股奇異的混合著腥甜和草木氣息的味道便彌漫開來。
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，把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，仔細(xì)聽了聽外面的動靜。
院子里靜悄悄的，只有風(fēng)吹過葡萄藤發(fā)出的輕微“沙沙”聲。
東廂房里，顧城和蘇晚晴的呼吸聲平穩(wěn)而悠長；
西廂房里，那個老不死的顧東海，似乎也睡得很沉。
確認(rèn)安全后，她才重新回到床邊，
盤腿坐好，將小小的獸皮袋子放在膝蓋上。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接下來的過程，是極致的痛苦，但也是獲得新生的必經(jīng)之路。
她從袋子里捻出一條通體血紅細(xì)如發(fā)絲的小蟲，
毫不猶豫地將它按在了自已左手的手腕內(nèi)側(cè)。
那小蟲仿佛活過來一般，瞬間就鉆進(jìn)了皮膚里，
消失不見，只在皮膚上留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紅點。
這只是開始。
她又接連取出了六條同樣的小蟲，分別按在了心口、丹田、眉心以及雙腳的涌泉穴上。
這套秘術(shù)，名為“七星續(xù)命蠱”，是她師門中最高深、也最兇險的固本培元之法。
這七條血絲蠱，會順著經(jīng)脈游走到身體最虛弱、生機最枯竭的地方，
用它們自已的生命力，
去刺激和喚醒那些沉睡甚至壞死的組織。
這個過程，無異于用無數(shù)根燒紅的鋼針，
在你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里反復(fù)穿刺、攪動。
當(dāng)?shù)谄邨l血絲蠱鉆入身體的瞬間，劇痛如期而至！
“唔！”
鳳婆婆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她死死地咬住自已的嘴唇，才沒讓自已痛呼出聲。
那張屬于軟軟的天真可愛的臉蛋，
此刻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，
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細(xì)密的冷汗。
她感覺那七條蠱蟲就像七團燃燒的火焰，在她干涸的經(jīng)脈里橫沖直撞。
它們在撕咬，在吞噬那些衰敗的死氣，
同時也在釋放出一種灼熱的生命能量。
痛！
太痛了！
像是骨頭被一寸寸敲碎，又像是血肉被活生生地剝離。
她的靈魂仿佛被架在火上反復(fù)炙烤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感。
她小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，
牙齒咬得“咯咯”作響，一絲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。
該死的！
要不是為了自已，誰愿意受這種活罪！
鳳婆婆在心里瘋狂地咒罵著，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頓。
她強忍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，又從皮袋里摸出一個蠟封的小瓷瓶，
倒出三顆黑漆漆散發(fā)著濃郁藥香的藥丸，
直接吞了下去。
這是她用數(shù)十種珍稀毒蟲和秘藥煉制而成的“補脈丹”，
可以配合“七星續(xù)命蠱”，在蠱蟲撕裂舊的經(jīng)脈時，
迅速地滋養(yǎng)和催生出新的、更強韌的經(jīng)絡(luò)。
藥丸入腹，一股冰涼的氣息瞬間擴散開來，暫時壓制住了那股灼熱的痛楚。
但很快，一冷一熱兩股力量就在她體內(nèi)展開了更加激烈的交鋒。
她感覺自已的身體變成了一個戰(zhàn)場，時而如墜冰窟，時而如臨熔巖。
冷與熱的交替，讓痛苦變得更加難以忍受。
她緊緊地抱著自已的雙臂，將頭埋在膝蓋里，身體蜷縮成一團，
像一只在狂風(fēng)暴雨中瑟瑟發(fā)抖的幼獸。
汗水早已浸濕了她的頭發(fā)和睡衣，
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，難受至極。
時間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也許是一個小時，也許是兩個小時，
那股在體內(nèi)橫沖直撞的力量終于開始變得溫和、平順。
劇痛緩緩?fù)嗜ィ《氖且环N暖洋洋的如同泡在溫泉里的舒泰感。
鳳婆婆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腥甜味的濁氣，
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，徹底虛脫了。
她軟綿綿地倒在床上，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但她的心里，卻是又累又喜。
因為，效果是顯著的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這具原本枯竭衰敗的身體，正在一點一點地恢復(fù)生機。
那些之前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經(jīng)脈，
如今正被一股涓涓細(xì)流緩緩滋潤著。
在她獨一無二的蠱法秘術(shù)，再搭配上秘制蠱方的精心調(diào)理之下，
這具身體的修復(fù)過程，還算順利。
她抬起自已的一只小手，借著窗外微弱的光亮看去。
原本略顯蒼白、缺乏血色的皮膚，此刻透著一層健康的粉潤。
更神奇的是，她隨手從頭頂拽下兩根頭發(fā)。
原本，這具身體的頭發(fā)因為生機大損，發(fā)質(zhì)干枯，如同敗草的白發(fā)。
可此時，她手中的這兩根頭發(fā)，發(fā)根處，
竟然已經(jīng)有了那么一點點烏黑油亮的色澤！
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，
但這個發(fā)現(xiàn)，足以讓鳳婆婆欣喜若狂！
有效果！
真的有效果！
她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。
這輩子，她都沒想到，自已會如此不計成本費盡心血地去為別人的身體進(jìn)行修復(fù)。
但凡不是自已成功奪舍了，需要靠著這具身體活下去，
她絕對不會受這份罪，更不會如此精心地去調(diào)理。
這感覺，就好像自已親手在打造一件最珍貴的藝術(shù)品。
等把這身體徹底修復(fù)好了，她就能無病無災(zāi)健健康康地，
享受至少七八十年的好日子！
想到這里，之前所受的一切痛苦，似乎都變得值得了。
只是或許對軟軟的輕視以及這段時間碾壓一般的欺負(fù)，
讓鳳婆婆都忘記了一件事：
這具她此刻受盡折磨精心滋養(yǎng)的身體，她真的能守得住么？
而不是為軟軟做的嫁衣么？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