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晚飯,宋曉麗把碗筷往水池子里一放,也顧不上洗,
拉著軟軟的小手就坐在了床邊上,
有一肚子的話想跟這個小人兒嘮。
她最擔心的,還是軟軟怎么一個人跑來這么遠的地方。
在宋曉麗心里,軟軟簡直就是她做夢都想要的“夢中情娃”。
這小丫頭不光長得俊,還機靈懂事,
簡直就是她和丈夫王建國的小福星。
毫不夸張地說,自從軟軟出現后,他們兩口子的命運都像是被仙女棒點了一下,
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更別提,軟軟還用那神奇的醫術,
治好了她那折磨了小半輩子的頑疾。
這份恩情,比天還大。
所以,這又是小福星,又是救命恩人的,
各種情感疊加在一起,
宋曉麗怎么可能不把軟軟往心尖尖上疼?
她看著軟軟吃得圓滾滾的小肚子,還是一個勁兒地擔心孩子沒吃飽。
那個年代,大人總覺得孩子多吃點才是福氣。
她站起身,把家里那個帶鎖的木頭柜子翻了個底朝天,
把平時攢著舍不得吃的各種小零嘴一股腦地都掏了出來。
“來,軟軟,吃餅干!這個是牛奶味的,可香了!”
“還有這個,大白兔奶糖,嬸嬸藏了好久了,快嘗嘗!”
不一會兒,炕上那個小小的折疊飯桌上,
就被堆得滿滿當當,餅干、奶糖、還有幾顆金燦燦的橘子糖,
全都堆在了軟軟面前,宋曉麗滿眼慈愛地看著她,
柔聲說:
“吃,咱軟軟想吃哪個就吃哪個,都給你吃!”
軟軟被這份幾乎要溢出來的寵愛包裹著,
小小的身體坐在炕上,兩條小短腿晃啊晃的,
心里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,又暖又軟。
她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笑得溫柔的嬸嬸,
感受著這份沒有摻雜任何雜質的真心。
在她單純又善良的小世界里,別人對她好一分,她就恨不得用十分的感恩去回報。
今天,王叔叔和嬸嬸對她的關愛,
像一雙溫暖的手,輕輕撫平了她這段時間以來飽受苦難和心酸的傷口,
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慰藉。
她咧開小嘴,露出一個甜得能掐出蜜來的笑容,
小奶音糯糯的:
“謝謝嬸嬸,嬸嬸你真好~”
軟軟在心里暗暗地盤算著:
等我回了京都,找到了爸爸媽媽和爺爺,
我一定要讓他們開著最好看的小汽車,帶上好多好多好吃的,
再來看王叔叔和嬸嬸!
要把這份好,加倍地還給他們!
時間,就在這一大一小開開心心的聊天說笑中,
一點一點地溜走了。
墻上那個老式的掛鐘,擺錘“滴答、滴答”地響著,
終于,隨著“當、當、當、當、當”
一連串清脆的敲擊聲,鐘擺一口氣敲響了九下。
晚上九點了。
軟軟掰著肉乎乎的小手指頭算了算,
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,王叔叔出去已經足足兩個小時了。
她眨巴著大眼睛,有些不解地想:
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呀,這么晚了還要出去工作這么久,
王叔叔也太辛苦了吧。
看著軟軟那小大人一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擔憂的神色,
宋曉麗忍不住被逗笑了。
她伸手輕輕刮了一下軟軟的小鼻尖,安慰道:
“傻丫頭,別擔心啦。你王叔叔的工作就是這樣,事情多,忙起來顧不上家是常事,有時候一晚上不回來都正常呢。”
對于丈夫這種早出晚歸,甚至時常夜不歸宿的工作作息,
作為一名警嫂,宋曉麗早就習慣了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軟軟的小肩膀,
“好啦,嬸嬸現在去給你燒點熱水,洗個澡,咱們就準備睡覺覺咯。
軟軟寶貝,你自已一個人睡覺會不會害怕呀?
要是怕的話,今晚嬸嬸陪你睡。”
軟軟立馬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,聲音又甜又響亮:
“謝謝嬸嬸,軟軟不怕的!軟軟已經長大啦,可以自已睡覺,自已的事情自已做!”
看著軟軟這副懂事又乖巧的模樣,宋曉麗的心都要化了,
眼神里的寵溺滿得快要溢出來。
她甚至在腦海里已經開始偷偷盤算:
等老王今天晚上回來,倆人可得再加個班,努努力奮斗一下!
要是真能生一個像軟軟這樣的小丫頭,
那自已這輩子可真是要幸福死了!
然而,就在這份溫馨和憧憬滿溢在小屋里的時候——
“砰!砰砰!”
房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用力敲打著,
聲音又急又響,
像是要把門板給拍碎了。
緊接著,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人急促又慌張的呼喊聲,
那聲音帶著顫,瞬間劃破了這個小院的寧靜。
“嫂子!嫂子!王所長在家嗎?他......他回來了沒有?!”
......
最近這段時間,整個省以及周圍地區的氣氛一直很緊張。
接連發生的好幾起人口失蹤報案,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特別是上次那五個隨意傷人的“惡魔”被全國通緝后,
上級部門下了死命令,要求所有派出所都必須加強警備巡查,
二十四小時不能松懈。
命令里說得很清楚,一旦發現任何可疑人員,
尤其是那些身上有奇怪紋身的,絕對不準擅自行動,必須立即上報。
因為這群人的實力太過強悍,已經超出了普通民警的能力范圍,
會有專門從軍區調來的特種部隊負責追捕。
普通民警的任務,就是做好巡察和警戒,
保護好老百姓,防止事態擴大。
特別是像火車站、汽車站、大集市這種人流量大的地方,
更是被列為重點監控區域,一天幾班倒地巡邏。
這也正是為什么那天下午,王建國會出現在火車站進行日常巡察,
并因此陰差陽錯地遇到了獨自一人的軟軟,
促成了這次重逢。
而剛剛晚上七點左右,他接到的那通電話,
同樣也和這個任務有關。
派出所的值班室接到了一個群眾的緊急報案,來報案的人聲音發抖,
說他們在縣城西邊廢棄的舊倉庫那邊,
發現了一個渾身紋滿各種詭異嚇人圖案的男人,
鬼鬼祟祟的,行跡十分可疑。
王建國骨子里那股強烈的責任心,讓他一刻也坐不住。
他絕對不允許自已的轄區內,再出現任何惡徒傷人的事件。
于是,他跟妻子宋曉麗匆匆交代了一聲,
就急急忙忙地趕了過去。
但他萬萬沒有想到,
自已正一頭扎進一個為他精心設好的圈套之中。
這個從荒原折返回來的魂幫信徒,
雖然滿心仇恨,但腦子卻不笨。
由于語言不通,他雖然從兄弟臨死前的視野里,知道那個跟無為老道一起的人穿著警服,
但并不知道那人具體叫什么名字,
只記得他長什么樣以及那身警服。
于是,他靈機一動,想出了一個“引蛇出洞”的法子。
他故意將自已暴露在幾個晚歸的路人面前,
甚至用生硬蹩腳的漢語,加上兇狠的表情和動作,
恐嚇他們說要殺了他們。
那些普通百姓哪里見過這種陣仗,嚇得魂飛魄散,
連滾帶爬地跑去報警。
這樣一來,警察自然會來。
果然,事情的發展甚至遠超這個信徒的預期。
王建國那份容不得半點沙子的責任心,
再加上自已家離著報案的地址非常近,
讓他根本來不及等所里其他民警集合,
自已蹬上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自行車,
就率先沖向了報案地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