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元冷哼一聲，目光銳利：
“你們不敢？我說句難聽的，現(xiàn)在雷部大牢里正在吃牢飯的巨靈神估計都知道我們監(jiān)察七司要抓天蓬元帥了。廣寒宮的太陰星君更是找我談了不止一回，弄得我們司里工作非常被動。”
“依著《天庭律》，就憑你們泄露監(jiān)察七司核心機密、干擾正常仙務(wù)這一條，我都不用奏請聞太師，直接將你二人鎖拿去斬仙臺！到時候千刀萬剮，形神俱滅，都算是便宜你們了！”
沒等他倆解釋，蘇元話鋒一轉(zhuǎn)：
“不過嘛，以前的事，不論是有心還是無意，我蘇元都可以大方一點，既往不咎！咱們這叫不打不相識，緣分到了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聲音：
“從今往后，咱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合作。由我，來向你們提供情報。然后，由你們，利用你們的渠道和人脈，負(fù)責(zé)往外賣！利潤嘛我要八成就行。”
“啊？”
倆人徹底傻了，張大了嘴巴，以為自已聽錯了。
他們從業(yè)這么多年，黑市里摸爬滾打，見過的衙門主官多了去了！
哪個不是千方百計封鎖消息、嚴(yán)厲追查泄密源頭？還是破天荒頭一次見到，有部門主官主動要求往外賣自已部門核心情報的！
這……這不會又是什么釣魚執(zhí)法新套路吧？
聽外面風(fēng)傳，這蘇老魔折騰人的手段從來都是老母豬戴胸罩——一套又一套，防不勝防?。?/p>
蘇元看出二人心中的震驚與擔(dān)憂，直接攤牌：
“把心放回肚子里，不是坑你們。我蘇元說話算話，賣給你們的情報，保證都是真的”
高覺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那完整性，消息是整份兒的嗎？”
蘇元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：
“保真，不保全。”
高明立刻反應(yīng)過來，連忙點頭：
“保真就夠了，保真就夠了！大人您是行家！太懂了！我們哥倆賣情報也是保真不保全，全了的反而賣不上價，還容易惹禍上身！”
蘇元笑容一收，語氣驟然變得冰冷：
“但是我丑話說在前面。二位的能力，我是很清楚的。正因為清楚，所以，如果咱們不先開誠布公地好好談?wù)劊f一哪天，你們不小心聽到了什么不該聽的，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，再給說漏了嘴。那到時候，恐怕就不是今天這樣，請你們來喝茶談心這么簡單了。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“你們是聰明人，應(yīng)該能明白我的意思。跟監(jiān)察七司沒關(guān)系的情報，你們隨便買賣，我可以都當(dāng)看不見，甚至有人要動你們，我都可以提前打招呼。但是從今往后，關(guān)于監(jiān)察七司的情報，我同意賣的，你們才能賣。我沒點頭的……哪怕是一個字，你們最好都當(dāng)不知道。明白嗎？”
倆人忙不迭地點頭：“大人放心！我們有數(shù)！”
蘇元這才滿意地點點頭：“那就這么說定了?！?/p>
他對著外面揚聲道：“來人，把二位兄弟的鎮(zhèn)神銬下了！”
鎖鏈“咔噠”一聲解開。蘇元熱情地走上前，攬住二人，順手幫著二人捏了捏微微僵硬的肩膀：
“走走走，委屈二位兄弟了，我給你們接風(fēng)洗塵，咱們邊吃邊聊，詳細(xì)談?wù)労献鞯募?xì)節(jié)！以后就是自已人了！”
高明高覺面上堆笑，心里卻忍不住嘀咕：
【你要是不抓我倆，還用得著接風(fēng)洗塵么……這頓酒喝的，真是憋屈啊……】
但勢比人強，不得不低頭，只得連聲道謝，跟著蘇元往外走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酒席仍舊定在天河畔，望舒軒頂樓那間視野極佳、布置雅致的包間。
瓊漿玉液，靈肴仙饌擺滿了一整桌。
幾輪酒過，推杯換盞之間，氣氛不再像之前在雷部審訊室那般緊繃，逐漸活絡(luò)起來。
蘇元這才仿佛開口，準(zhǔn)備開始干正事——往廣寒宮頭上扣屎盆子。
“二位，剛才在雷部衙門里，講的、定的，那是第一點，是公事，是咱們合作的框架。”
蘇元抿了一口酒，語氣變得隨意起來。
“現(xiàn)在出了雷部，我脫了這身官服，咱們以私交的身份，我跟你們講第二點，也算是給我這次的‘冒昧相請’，賠個罪?！?/p>
他端起酒杯，目光掃過一臉迷茫的二人：
“這次真不是我監(jiān)察七司故意釣魚執(zhí)法，搞你們。我們也是奉命行事，不得已而為之。”
“不瞞你倆說，我們也是接到了‘熱心群眾’的實名舉報，說有人在黑市非法交易監(jiān)察七司的機密情報，連具體的交易時間、地點都說得一清二楚。我們帶著人趕過去布控，正好就看到你倆跟兩個黑袍人正在那兒嘀嘀咕咕，形跡可疑。你們也知道，我監(jiān)察七司剛成立，執(zhí)法過程都帶著留影記錄儀，證據(jù)確鑿，這種情況下，我們想不抓都不行，眾目睽睽?。 ?/p>
他嘆了口氣，顯得頗為無奈：
“后來我們內(nèi)部核對線索，有兄弟認(rèn)出來，當(dāng)時主動搭訕你倆、跟你們接觸的，就是廣寒宮的嫦娥和玉兔！是她們先找上的你們，對吧？”
“所以，這杯酒，算是我給二位老哥賠個不是，也是真心給二位接風(fēng)洗塵，壓壓驚。你們也知道，天蓬元帥下界這一件事，就有不知道多少勢力在里面攪渾水，這誤會，歸根結(jié)底，是有小人使壞，把你們給牽連了?！?/p>
蘇元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高明高覺二人對視一眼，回想起當(dāng)時情形，似乎跟蘇元說的也大差不差。
他們也端起酒杯，仰頭一飲而盡。
“廣寒宮！嫦娥！”
放下酒杯后，二人咬牙切齒，恨恨道，“大人，我們跟您說，廣寒宮她們……”
蘇元卻擺擺手，打斷他們，繼續(xù)扮演著通情達(dá)理的老好人角色：
“哎，打住。我跟你們說這些，不是為了要你們?nèi)髲?fù)廣寒宮怎么樣，她們勢大，我也惹不起。我只是不想看兩位兄弟不明不白被抓到雷部去，受了委屈還蒙在鼓里。這事到此為止，咱們心里有數(shù)就行。”
二人聞言，感動地心里暖暖的，胸前更是哽咽，連忙又倒上酒：“大人高義！外面那些傳言說什么蘇老魔，都是他娘的誤解！我兄弟敬您一杯！”
蘇元坦然受之，與他們又干了一杯，酒過三巡，氣氛愈發(fā)融洽，眾人談天論地，言笑晏晏。
他這才從袖中掏出一個樣式古樸的玉盒，輕輕放在桌上，推了過去。
“這次除了談合作，請二位來，其實還有件小事想麻煩你們幫忙掌掌眼，看看這東西，如今在天庭的黑市里，是誰家在主要做？路子野不野？背景深不深？”
二人的目光瞬間被那玉盒吸引。
他們對視一眼，幾乎是異口不同聲：
“我知道?！?/p>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