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氣化身對此很滿意。
非常滿意。
她看著祝余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,心里滿是快慰。
懷里抱過那么多美人的家伙,此刻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,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這種緊張,說明他是真的迷戀這個師尊。
迷戀這副皮囊,迷戀這個身份,迷戀這個看著他長大的女子。
明明是個情場老手,身邊從不缺美人,左擁右抱什么場面沒見過?
可一旦跟昭華表明心意,到了這一步,就成這樣了。
這太正常了。
因為師尊的身份擺在這里,這個女子天然帶給他的感覺,和其他女人就是不一樣。
這正是她想要的。
但她也有點不滿意。
太慢了,他沒有立刻失控撲上來。
這不對。一個被欲望支配的人,應該像野獸一樣,應該不顧一切,應該把她按倒在榻上。
那幾個丫頭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,怎么到了她這兒,就變成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了?
還得再推一把。
她這樣想著,卻沒有急著動作。
因為她要讓這個男人自已忍不住,自已撲上來,自已把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。
這才是真正的勝利,只有這樣,讓這個男人自已露出最不堪的一面,才能讓那條高高在上的龍徹底崩潰!
于是,“昭華”沒有做出任何露骨或急切的舉動,那反倒落了下乘。
她只是稍稍調整了依偎的姿態,讓柔軟的曲線嵌合進祝余的懷抱,螓首輕輕靠在他肩窩,溫熱的呼吸拂過他頸側敏感的皮膚。
“傻徒兒。”她伸手,摸了摸他的臉,“你就打算一直這么看著為師?”
她抬起眼簾,那雙與昭華一般無二,卻漾動著朦朧水光的眸子,專注地凝視著祝余近在咫尺的側臉。
那眼神里,有縱容,有寵溺,還有屬于成熟女子看穿少年窘迫的溫柔笑意。
她沒有再說話,但身體語言和眼神傳遞出的訊息,比任何直白的邀請都更具殺傷力。
仿佛在說:“你看,我就在這里,屬于你。不必如此緊張,順從你的心意便好…”
同時,那心魔的低語也適時響起:
“喂,人都在你懷里了,你還在這里緊張什么?扭扭捏捏的,像個什么樣子!”
“你是什么不諳世事的小雛兒嗎?別逗我笑了!”
“看看她,看看‘昭華’,她現在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月神,不是你需要仰望的師尊!她只是一個女子,一個應允了你、此刻正溫順倚在你懷里的女人!”
“你該怎么做?”
該怎么做?
想做的事…想和師尊做的事…
祝余的呼吸果然變得更加粗重,摟著她的手臂也漸漸收緊。
他似乎被這誘惑牽引,緩緩低下頭,目光灼熱地鎖定了那近在咫尺的紅唇…
血氣化身心中冷笑,等待著那最后防線的潰堤。
可那吻卻落在了額頭,讓她立刻皺緊了眉,正要罵這小子不上道,卻被他突然打橫抱起,打斷了心思。
血氣化身:“!”
成了?!
他終于要進入正題了!
她又是一陣狂喜,立刻操控幻影配合地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呼。
繼而柔順地依偎進他懷里,手臂自然環上他的脖頸,將臉埋在他胸前,掩住眼中計謀得逞的冰冷嘲諷,心里對那真實昭華的譏笑幾乎要滿溢而出:
看啊!你的好徒兒,這就迫不及待要抱你的幻影上榻行那云雨之事了!
昭華!你千年清修,高高在上,可曾想過有朝一日,會在這種情境下,被自已最珍視的徒兒這般對待?!
等過了今晚,他心里那個高高在上的師尊,就再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了!
你輸了!
祝余抱著“昭華”,步伐急促地穿過暖閣,踏入后方更為奢華的寢殿。
血氣化身幾乎要按捺不住催促的意念,等待著被拋入錦衾之中。
她在心里笑得花枝亂顫,臉上卻還是那副含羞帶怯的模樣,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。
然后祝余把她放下來了,輕輕放在了床沿邊。
當她以為接下來就是預料中的狂風暴雨時,卻見祝余沒有立刻覆身而上,而是轉身,走到一旁的柜子邊,打開柜門,從里面拿出幾樣東西。
她定睛一看,是幾雙鞋襪。
是她從沒見過的款式,襪子很長,顏色各異,那些鞋子的鞋跟更是高得離奇。
血氣化身:“……?”
祝余捧著這些東西,走回她面前,滿臉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“師尊,您看!弟子…弟子早就想看看您換上這些了!您總是那一身素雅白衣,雖然仙氣飄飄,但…但總覺得,有些對不起您這身姿了。”
他比劃著,眼神熱切。
“換上這個,肯定好看極了!”
血氣化身:“……”
她一時有些無語,但很快釋然。
哦~原來如此。是想玩點‘裝扮’的情趣?
果然,花樣就是多。
行,陪你玩,玩得越投入,待會兒沉淪得越深。
她恰到好處地輕啐一口,罵一聲孽徒,臉上適時露出幾分羞惱與無奈,但動作卻很配合,作勢要用法術瞬間換上。
“別!” 祝余連忙阻止,“弟子要親手給師尊換。”
“……”
抬眼看他,見他一臉認真,只好把手收回來,心里罵了一句:
事兒還挺多。
“好。”她耐著性子柔聲道,“你來。”
祝余在她面前蹲下,伸手去脫繡鞋和雪白羅襪,她的腳露出來,白皙纖細,腳趾圓潤。
祝余深呼吸了幾口,這才拿起那雙襪,顫抖著手往她腳上套。
血氣化身感受到了他的激動,暗笑不已。
瞧瞧這模樣,緊張成什么樣了。
她配合著讓他穿上,心中盤算著接下來該怎么演,等他受不了了自然會撲上來。
換上后,她低頭看了一眼,不得不說,確實…有點意思。
那薄薄的材質裹在腿上,隱隱透出肌膚的顏色,比直接露著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誘惑。
能想出這東西,這小子和“老實人”三個字也是無緣了。
換好襪子,祝余又捧起那雙高跟鞋,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腳放進去。
“好了。”祝余退后兩步,上下打量著她,眼中滿是驚艷。
鞋跟很高,把她原本就修長的雙腿襯得更加筆直。
她動了動腳,隨意地勾了下鞋幫,腳尖輕輕點地,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面前男子的眼神在這個動作后更加火熱,讓她得意地笑。
“好看嗎?” 她輕聲問,嬌羞恰到好處。
“好看!太好看了!”
祝余眼睛發直,連連點頭。
“那接下來…”
話沒說完呢,他又興致勃勃地跑到柜子旁,這次,拿出了一套剪裁奇怪,從未見過的黑色衣裙。
料子柔順挺括,長度只到膝蓋附近,設計將女性的曲線勾勒強調到極致。
還有一件奇怪的上衣,白色的,有很多扣子。
“師尊,再試試這個!配上剛才的,一定絕配!”
血氣化身看著那套奇裝異服,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這小子,腦子里都在想什么?!
罷了,既然要玩,那就陪他玩到底咯。
看他還有什么花樣!
幻影臉上露出些許“為難”與“嗔怪”,但在祝余的軟磨硬泡下,還是“無奈”地閉眼,由著他來。
衣服上身,效果驚人。
將“昭華”原本清冷出塵的氣質,扭轉成一種干練卻又曲線畢露的強烈反差魅惑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已,裙子緊緊包裹著身體,勾勒出完美的腰臀。
那件白色上衣倒是正經,但扣子被撐得緊緊的,仿佛隨時會崩開。
整體看起來…很奇怪,但又說不出哪里奇怪。
祝余的眼睛倒是越來越亮,從柜子里又拿出一個東西,遞給她。
那是一副眼鏡,細細的金色邊框,透明的鏡片。
“師尊!把這個也戴上!”
你…!
血氣化身努力克制住焦躁,戴上了這副小鐵框。
平光鏡片后,那雙原本清澈如星海的眸子,似乎多了幾分知性與朦朧,配上這一身職業裝,越發吸引眼球。
祝余激動無比:
“對!對!就是這個味兒!師尊!您太適合這身了!簡直是為您量身打造的!”
他圍著“煥然一新”的師尊轉了兩圈,眼神熾熱得像要噴出火來,卻依然沒有撲上去。
血氣化身低頭看了看自已這身打扮,又抬頭看了看祝余那副興奮的模樣,忽然覺得自已好像不太理解這個人。
但她忍了。
行,換裝就換裝,情趣就情趣。
只要最后能達到目的,過程不重要。
她擺出一個自認為誘人的姿勢,微微側身,讓襯衫下那道驚人的曲線更加明顯,眼波流轉間,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:
“徒兒…為師這樣…你喜歡嗎?”
祝余拼命點頭。
呵,小色鬼!
她正要再說什么,就聽見祝余興奮地說:
“師尊,咱們再換一套!”
血氣化身看著祝余又轉身走向柜子,心里忽然冒出兩個字:
你,媽。
她戴著那副奇怪的眼鏡,穿著那身奇怪的裙子,站在那兒,瞧著祝余激動得翻箱倒柜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:
這他媽什么毛病?
很快,祝余又興沖沖捧來一件衣服。
一襲黑色的長裙,面料柔滑,剪裁精致,顯出一截白皙的小腿。
領口略低,卻不暴露,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鎖骨的線條。
她換上之后,站在鏡前看了看自已。
不得不承認,這套衣服確實好看。
比她自已變出來的那身高開叉黑裙還要好看。顯得高貴,冷艷,又充滿女人味。
祝余眼睛快黏她身上了,滿眼欣賞和熾熱。
色胚。
她在心里罵了一句,臉上卻浮現出羞澀無比的神情。
“你這逆徒,”她輕聲嗔道,裝出羞惱的樣子來,“還要如何折辱為師?”
祝余搖頭,一臉認真:“哪里是折辱?這又不給別人看!”
他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。
“而且…師尊美極了。”
血氣化身低下頭,睫毛輕輕顫著,似羞似怯,欲拒還迎:
“那你還…還這樣看著…”
快!快來!別踏馬玩了!
她等著他撲上來。
總算,在她那快噴涌而出的熱切注視下,祝余上前了,他在她面前蹲下,伸手在她腿上輕輕一劃,手背劃過那雙裹著透明絲襪的小腿。
“師尊說的是…”
血氣化身心中一喜——終于!
她等著他下一步動作,等著他把她抱起來,等著那場即將到來的狂歡。
然后祝余松開手,退后一步。
“師尊,咱們再換兩件!”
他大步走向柜子,一把拉開柜門,里面滿滿當當全是衣服。
有長裙,有短裙,有旗袍,有勁裝,有繁復的宮裝,有簡潔的俠女裝,有她見過的,有她沒見過的。
層層疊疊,塞滿了整個柜子。
祝余站在柜門前,側身對她做了個夸張的邀請手勢,嘴里還配著音:
“當當當當——!”
血氣化身站在原地,看著那滿滿一柜子衣服,看著他那張笑得燦爛的臉,只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“啪”地一聲斷了。
你當你媽個頭!
你神經病啊?!!!
這他媽到底是什么展開?!
她盯著眼前這個正興致勃勃翻衣柜的男人,感覺自已積累了千年的惡念、怨氣、對世間一切美好事物的憎恨,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強大的力量擊潰了。
無語,讓她想一頭撞死他的無語。
說好的色欲熏心、急不可耐呢?
說好的在溫柔鄉里迅速沉淪、理智崩壞呢?
她準備了那么久!等了那么久!看著他一步步走進陷阱,看著他一點點放開欲望,看著他終于對師尊表白,看著他把自已抱進寢殿…
然后呢?
然后他拿出一堆她從來沒見過的奇怪衣服,開始玩換裝娃娃?!
這是什么展開?!這是什么套路?!這他媽到底是什么毛病?!
血氣化身感覺自已要瘋了。
更讓她受不了的是天上那個。
昭華。
那道始終沉默的身影,一言不發,沒有睜眼看過她。可她就是覺得,那個人在笑。
在偷笑。
在嘲笑她像個白癡一樣,變成她的模樣,被她的白癡徒弟當換裝娃娃擺弄!
忍不了。
根本忍不了。
好好好,你不干是吧?那我來干!
她怒從心頭起,惡向膽邊生,猛地站起身,抬起手就要一把扯了身上這身該死的衣服。
轟隆——!!!
天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血氣化身的動作僵住,雙目登時血紅。
又踏馬怎么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