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仔細打量了一下青年。
面容、身材、氣息......沒一個是李玄熟悉的。
直到對上了青年那雙眸子。
“你是......武承!”
武承笑了笑,隨后又咳嗽了幾聲。
不過這一次,他把那口積淤的灰白色鮮血咽了下去。
李玄毫不留情地拆穿他:“道友不必掩飾了,我已見過顛倒翁。”
“呂道友和巴道友的尸身都在我這里。”
李玄的言外之意是,他知道武承去圍殺顛倒翁,而且失敗重傷了。
武承道:“那倒是要恭喜道友,修為大進了。”
“畢竟尋常元嬰,不可能從顛倒翁手里逃出來。”
李玄與他并排著往甲板走去,邊走邊問: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武承有些詫異:“敢情道友還不知道,我還以為道友之前如此干脆地給十萬中品靈石,是胸有成竹呢?”
李玄心里一咯噔,難不成這船費的多少還有說法?
武承也不賣關(guān)子:
“這艘飛舟,乃是渡業(yè)浮槎。”
渡業(yè),取自渡業(yè)圣地。
浮槎,在修仙界象征著“渡天河,穿時空”的意象。
連起來就是,渡業(yè)圣地的一艘能穿梭時間長河的船。
“幾十萬年前,渡業(yè)圣地爆發(fā)了一場大戰(zhàn)。”
“數(shù)位頂級強者合力圍殺渡業(yè)圣地的圣主。”
“渡業(yè)圣主啊,那可是西南域幾十萬年前的最強者,一身修為達到了合道九重!只差一步便能進階大乘!”
“那一戰(zhàn)打得天崩地裂,戰(zhàn)場一路從渡業(yè)圣地打到了通天河。”
“可最終,渡業(yè)圣地圣主還是在這通天河之上落敗了。”
“但他不愿束手就擒!”
“臨死之前他身化大道,化作了一條時間之河。”
“這條時間長河并不長,可往前推一千年,往后推一千年。”
“可惜這條時間長河沒有承載物,只能默默消散于天地。”
“而也就是在那時,一艘飛舟出現(xiàn)在通天河上。”
“不錯,就是這艘!”
“那時候,燈絳宮剛剛崛起。他們費勁心思打造了一艘飛舟,打算在這通天河上做來往擺渡的生意。”
“哪成想戰(zhàn)場波及到了這里,逃也不是,不逃也不是。”
“只能橫在通天河上空!”
“時間長河正愁找不到承載物,當即不顧一切地融合到了這飛舟上!”
“以飛舟之身承載時間道則,便成就了這艘渡業(yè)浮槎!”
這里距離青溟闕太遠,時間間隔也太久,李玄還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。
“所以呢,現(xiàn)在該怎么辦?可有危險?”
武承笑道:
“當時飛舟只是在試航,只有數(shù)位元嬰和那一代燈絳宮宮主的女兒在上面。”
“渡業(yè)浮槎形成后,那幾位強者便興致缺缺地離開了。”
“那幾位元嬰和宮主嫡女便在這兩千年(往前一千,往后一千)的時光里來回擺渡!”
“收船費、乘客上船、下船。任何程序都不缺!”
“不過這艘船擺渡的不是通天河,而是時間長河!”
“之前道友所給的十萬中品靈石,是這艘船所收取的最高船費!象征著“整河”通坐!”
“也就是說,你得先被擺渡到前一千年,再返回來被擺渡到后一千年。你的行程才算結(jié)束!”
說到這道理,武承忽然笑了一下:“道友可能還不知道,這渡業(yè)浮槎有個規(guī)矩,行程不結(jié)束,不允許主動下船!”
李玄臉色變了又變,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,問道:“先往前一千年,再往后一千年,那我豈不是回到了原點?!”
“既然是回到原點,又有什么可擔(dān)心的呢?”
在李玄的想法中,雖然這條船能穿越時空,但如果自已一直待在船上不動彈,往返兩千年之后,自已再在原來的時間點下船。
不就像是大夢一場,什么后果都不會有嗎?!
武承臉上的笑意更甚:“道友想得倒是輕巧!”
“一旦上了這艘船,屬于你的時間線和周圍的時間線便全都固定!”
“每隔一段路程,渡業(yè)浮槎便會放船上的乘客下船歇息。”
“乘客一下船,便會融入到屬于他的時間線里。”
“道友也是天驕,你好好想一想,當你下船后遇到過去的你或者未來的你,會怎么樣呢?!”
“你會做些什么?未來的你和過去的你會做些什么?大道又會做些什么?”
武承看著李玄,幽幽道:“你會想盡一切辦法彌補過去的遺憾,改變未來的你的結(jié)局!”
“未來的你和過去的你有可能會被你改變,也有可能被你所殺!”
“大道則會視你為需要修正的‘蛀蟲’!”
“每下船一次,你都會遇到難以想象的東西!或許是機緣,也或許是災(zāi)難!”
“具體是什么,就看你自已的抉擇了!”
武承拍了拍李玄的肩膀,以示安慰。
李玄長長的吐了一口氣,再次問道:“現(xiàn)在該怎么辦,你和我......該怎么辦!”
李玄提醒他,現(xiàn)在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。
武承笑了,這一次笑容中帶著輕蔑:“我剛剛說了,上了這條船不一定沒有好下場。”
“幾十萬年沒來,不知有多少仁人志士妄圖靠渡業(yè)浮槎逆天改命。”
“他們大多買單程票、或者某一段時間長河的票。”
“行程走完,他們便會被渡業(yè)浮槎驅(qū)逐,他們會融入到屬于自已的時間線,殺了過去的自已或者未來的自已,取而代之。”
“這樣,就完成了簡單的時間穿梭!”
“這些人,大多是前往過去,因為在過去做錯了事,留下了遺憾之類,想要回去彌補。”
“這是真正的后悔藥!”
“當然了,成功率很低......你看那些游魂就知道了!”
“它們其實就是以前的乘客的神魂,它們沒有成功取代過去或未來的自已,被困在了渡業(yè)浮槎上!”
“你難道沒發(fā)現(xiàn)嗎?這些游魂都是沒有船艙的!”
武承晃了晃自已手上的船艙玉符,“這條船上,除了你,我們幾個都是要回到過去的人!”
“我們只買了前往過去某個時間點的船票......我甚至只花了三千中品靈石!”
一個三千、一個十萬。
一個簡單,一個難如登天。
李玄壓下心中的思緒,一翻手,一株七階靈藥出現(xiàn)在手里:
“還請道友教我,大恩大德必將永世不忘!”
武承跟他說了很多,但都是關(guān)于這船的來歷、怎么怎么危險、你我不是一路人這樣的東西。
完全沒有提到李玄這種情況該如何解決!
他剛剛經(jīng)歷了大戰(zhàn),身受重傷,這時候吊李玄的胃口,不就是想要好處嗎?
李玄向來能屈能伸,給他就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