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是東極生靈輪回過程中的垃圾處理廠。
噬魂、吞靈、蝕道、輪回,四大歸墟構(gòu)成一個完整的輪回機制。
當(dāng)東極的生靈消亡,只有優(yōu)秀的才能通過這四大歸墟,繼續(xù)在東極誕生。
當(dāng)然了,亙古以來,知道東極存在的勢力,也會時不時往東極這鍋‘濃湯’里加一些新的‘作料’。
而這些滯留在四大歸墟的,便是真正意義上的流毒和污濁。
但......能入東極的豈能是簡單貨色。
無盡的輪回中,這些污濁和流毒哪怕沒有靈智,也本能地聚在一起,形成無所不侵的黑氣。
并由此誕生了歸墟之物和歸墟骨獸。
四大歸墟皆有九鼎鎮(zhèn)壓,然而九鼎缺失了一鼎,導(dǎo)致壓制不全。
經(jīng)過數(shù)千萬年的演化,這些歸墟中便出現(xiàn)了極個別擁有靈智的存在。
孽青絲、長尾玀、三首龍、四足(血剎身邊,馬身人首的歸墟之物)......等等都是這等存在。
擁有靈智的他們先天便能號令其他無靈智的歸墟之物。
四大歸墟皆有這種存在,但若是將他們放在一起比較,亦是有強弱之分的。
最弱的便是噬魂歸墟的靈智歸墟之物。
最強的自然是輪回歸墟的。
當(dāng)然,在這中間,還有一個極特殊的存在——血剎。
血剎由人族李藏堰所化。
當(dāng)年蝕道歸墟只有四足一個擁有靈智的歸墟之物。它太孤單了。
李藏堰被拖入蝕道歸墟,在徹底消亡之前被四足所救,并用七葉蘭為他保留意識和靈智。
有七葉蘭加持,李藏堰與黑氣深度融合,實力狂飆。
短短數(shù)百年,他便成了蝕道歸墟真正的王。
可惜的是,隨著實力的不停膨脹、以及七葉蘭的斷供。
血剎體內(nèi)那僅存的關(guān)于李藏堰的人意識,已經(jīng)消磨殆盡......
血剎高坐于黑骨堆砌的王座之上。
四臂雙足,身形高大異常。
那半是臉皮半是白骨的頭顱默默轉(zhuǎn)動,看向四足的方向。
下一瞬,整個王座消失在原地,再出現(xiàn)已是在四足的上空。
血剎一只手撐著腦袋,看向四足雙手捧著的那塊血肉。
“這味道......道則......”
蝕道歸墟雖然不如輪回歸墟那般純凈,但卻有一個其他三大歸墟都沒有的優(yōu)勢。
那便是所有輪回生靈的道則,都是在這里被剝奪的!
無論是生靈自身的本源道則,還是通過修行得來的道則,無一例外。
原本道則就算被剝奪,也輪不到它們享用,都會被天幕上的九鼎吸收。
但偏偏,九鼎中遺失的那一尊鼎,就是蝕道歸墟的兩尊九鼎之一。
缺失一尊鼎鎮(zhèn)壓,就猶如水缸破了個洞。
這些年來,血剎和四足一直在融合逸散出來的道則之力,甚至它們還將少部分道則之力分給其他歸墟之物。
這也是蝕道歸墟的歸墟之物,比其他三大歸墟強的根本原因。
不過,九鼎逸散出來的道則終究太少。
不像現(xiàn)在......
這塊血肉里,藏著的可是一道完整的道則。
“不對,里面甚至還藏有一個掙扎的強大神魂......“
血剎單手一抓,那塊蠕動的血肉便被無盡黑氣攝來。
血剎強橫的力量灌入血肉之中。
“啊啊啊啊??!誰!誰!好膽!??!”
“竟敢磋磨吾,待吾出去,定要......”
天御紫的暴怒聲戛然而止。
他茫然地感受著那股濃郁堅韌的黑氣......這絕不是那種逸散到亙古的黑氣!
血剎并沒有多給他叫囂的機會。
“美味的家伙,歡迎來到歸墟?!?/p>
“接下來,成為本王的一部分吧......”
血剎大口大口地咀嚼著這塊血肉。
那近乎道的黑氣瘋狂侵染著天御紫的神魂。
他的道則也在一點點被汲取、同化。
“萬物皆有道。”
“黑氣乃無根之物,本無道無質(zhì)?!?/p>
“但我們這等有靈智的存在便證明,黑氣也有屬于自已的道!”
天御紫的神魂和意識徹底消磨殆盡。
一代合道圣君,就此隕落!
或許連他都沒想到,自已會以這樣的方式落幕。
徹底磨滅之前,他腦海中浮現(xiàn)了之前離開天和圣地時的畫面。
那是他和錦鯉正在推演道則,忽的感應(yīng)到盛氏冰原有宏大異象誕生。
錦鯉原本打算和他一同前往。
可沒想到錦鯉臨時受到古月萬方的召喚......
“我早該想到的,它可是錦鯉??!”
“受無盡氣運投射所化之妖,連它都因‘意外’沒來......我又怎該來呢!”
“哈哈哈!命也命也!”
“或許這就是,我奪了子書丹合道機緣該受的劫!”
血剎沉默地坐在黑骨王座之上。
雙目緊閉,四手虛扶扶手,像是一尊雕像。
只有其周身浩蕩翻涌且不斷膨脹的黑氣、白沙上仰望的四足,見證著這尊歸墟之王實力的躍遷!
......
“萬幸!萬幸都沒有生命危險?!?/p>
李鋒休長長的松了一口氣。
李陵、玉奴、李星琴、阿寬全都浸泡在靈池之中。
濃郁的靈機和生機之氣正在不停沖刷侵入他們體內(nèi)的異力。
“鋒休,你說道睢他......”一旁還立著月如歌、李明月、李尋嬈、春風(fēng)渡。
月如歌臉色慘白,頗有些坐立不安。
李鋒休怔了怔,寬慰道:“放心吧,道睢老祖可是有御水喚雨神通?!?/p>
“更何況有這【復(fù)生】之能,當(dāng)年左桃來襲那一戰(zhàn),大家不是都見識過嗎?”
“道睢老祖可是族中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聰明人,定然能安然無恙......”
話雖這么說,但眾人心里都沒有底。
畢竟現(xiàn)在李陵等人都是身受重傷而歸,就連李星琴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見了。
當(dāng)時的情況有多糟,從李陵他們身上就能看出來。
“好了,都回去吧?!?/p>
所有人都離開了,偌大的李氏,不可能因為這幾人就停止運轉(zhuǎn)。
只有春風(fēng)渡守在靈池邊,呆呆地看著池水中面容凄苦的李星琴。
“星琴,都是我沒用......”
“我若是有玄老祖那樣的實力,定然能保護你?!?/p>
此時此刻。
問情宗山門外。
李墨沒由來的一陣心慌意亂。
他看向身旁的狐俊杰,有心想要讓他算一算,但看他那無精打采的樣子,最終還是放棄了。
他已經(jīng)在這山門外守了二十多年。
他守在這里的目的極其純粹......裴青衣的化神劫要渡雷劫了!
雷劫是化神劫中的最后一環(huán)。
只要渡過雷劫便是真正的化神尊者。
李墨相信裴青衣一定能成為化神,但他不確定晉升化神后裴青衣還會不會繼續(xù)在遺跡中修行。
是就此回歸家族入世,還是一鼓作氣成就合道。
李墨需要一個準(zhǔn)確的答案!
更何況......躲在虛空中的李玄看向四周,在這遺跡的周圍,還有十多尊強橫的氣息。
這些都是化神尊者。
為首的仍然是當(dāng)年堵在遺跡門口的公孫鴻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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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該死的,白云宗還有一尊元嬰在渡化神劫呢?憑什么光盯著裴青衣不放!”
李墨默默估量自已的實力。
這些年他一直潛心修煉。
在造化術(shù)、大量資源、靈體、靈竅的加持下,他的修為已經(jīng)邁入元嬰四重!
再加上他的各種底牌......從化神尊者手下逃走應(yīng)該沒什么大問題。
至于過招,那還是算了吧。
“如今這么多化神在外守著,我想靠近都沒機會!”
李墨看向天幕。
劫云越積越厚,不出三年,第一道劫雷必會落下。
在趕來這里之前,李墨也曾打探白云宗那位以及徐修伏的化神進度。
結(jié)果都沒有裴青衣快。
即便一切順利,兩人大概率也會在裴青衣化神后十多年才晉升。
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也因為徐修伏這道目光一直落在李氏頭頂,所以李玄其實很希望裴青衣化神過后就隨他入世,回歸家族。
李氏太需要一個能撐腰的強者了。
但李墨不確定裴青衣會不會隨他回家族,畢竟對于任何一個修士而言,道途才是最重要的!
李墨揉著狐俊杰的腦袋,沉沉的嘆了一口氣。
“還是太弱小了?。 ?/p>
“不成仙,終究俗業(yè)纏身!”
“仙,仙,仙......”
李墨心心念念著,明明他每一步走的很踏實,但卻始終有種遙不可及的感覺。
與此同時。
另一邊天和圣地某處。
此地靈氣極度匱乏,隱隱約約有種道則混亂的錯覺。
這是典型的黑氣侵染過的表現(xiàn)。
亙古大地,只有被黑氣侵染過、然后有大修士用天地靈火或者古靈寶將此地黑氣磨滅,才會出現(xiàn)這種道則混亂的場面。
子書丹已經(jīng)躲在這里很久了。
他特地選了這里,只有這種道則混亂的地帶,才能躲過那些精通占卜者的演算。
地底深處的一個暗洞里。
子書丹光著上身,肚腹隨著呼吸緩緩起伏。
他周身百丈都被一層柔和的無形光幕籠罩。
精純的道種之力在周身游走,然后歸于體內(nèi)的道種,在無形光幕的隔絕下,一絲一毫都沒有外泄!
他的肌膚上全是細密的裂紋......這是被敖鋒打的。
剎海龍族肉身強橫,敖鋒那密集的拳印,是切切實實的打崩了他的肉身。
甚至連神魂都被磨滅了近半!
若非子書丹身懷混元星奕圖和黑白兩儀子,怕是會被敖鋒當(dāng)場錘殺!
數(shù)日之后。
子書丹體表的裂紋漸漸消失,傷勢也不再惡化。
他終于睜開了眼睛,松了一口氣。
他看向自已的胸膛,心口、靈竅處都聚集著大團龍煞之力。
這東西,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去除的......少說也得花數(shù)百年。
“該死的敖鋒!”
“此仇,必將百倍奉還!?。 ?/p>
子書丹面容陰鷙狠厲,眼中殺意沸騰:“就差一點!只差一點我就能殺了天御紫!”
“只差一點啊!??!”
而且一旦讓天御紫緩過勁來,別說再殺他,子書丹自已不被追殺就是天大的好事了!
子書丹真的恨極了,但他也無可奈何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靜下心來的子書丹又想起了一件事。
為何敖鋒會出現(xiàn)在那里?
早在設(shè)套之前他就算過。
這個局唯一可能出現(xiàn)的變數(shù)就是天御紫、錦鯉、古月萬方三者都不出現(xiàn)。
只出現(xiàn)天御紫一個其實是在他的預(yù)料之中。
可敖鋒......他完全沒有算到。
占卜推演看似高深,實際上就是因果之道的具體體現(xiàn)。
有因才能有果,有果才能反推出因。
世間萬物都是相互聯(lián)系的。
只要看清了萬物之間各種各樣的因果線,便能推演出未來。
在設(shè)套之前的推演中,子書丹完全沒看到敖鋒會出現(xiàn)在盛氏冰原的‘因’??!
“難不成,是有什么未知的存在撥動了因果線?”
“亦或者,是某種不在亙古因果線內(nèi)的東西,直接改變了敖鋒的‘果’?”
雖然有所懷疑,但子書丹此刻卻不敢再嘗試占卜。
他還重傷著呢!
未來數(shù)百年,他都打算躲在這里療傷了......
不過在此之前,他還得看看兩儀熔爐中那黑氣的變化。
嗡!
子書丹放出兩儀熔爐。
混元星奕圖和黑白兩儀子這兩件寶貝,分開是七階上品的古靈寶。
合在一起便是合道靈寶,其中蘊藏著一份完整的道則。
兩儀熔爐便是其道則的顯化。
兩儀熔爐內(nèi)蘊藏著完整的星辰陰陽大道。
其釋放的黑白之火算是道則層次的磨滅手段。
黑氣本無道無質(zhì),用黑白之火來磨滅是殺雞用牛刀。
不過李道睢的黑煞神一開場就同化了一條完整的七階虎蛟,磨滅的速度自然要慢些......
伴隨著一陣嗡鳴。
子書丹的靈識進入了兩儀熔爐。
只見一片黑白相融的火焰中,一團聚攏在一起的濃黑氣團正在不停鼓噪、掙扎!
“有意思,竟然真的讓這黑氣誕生了一絲靈智!”
那濃黑氣團雖然只有一丈方圓,但極其厚重。子書丹的靈識竟然看不穿。
他倒也沒多想,畢竟黑氣本來就是看不穿的。
見沒有其他異常,子書丹便退了出去。
凝心靜氣,盤坐在道臺上開始恢復(fù)傷勢。
至于兩儀熔爐,則放在面前任由它煉化黑氣,沒有被收回儲物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