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？”
餓狼的表情徹底凝固了。
即便是在剛才看見KING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時，他都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。
“興趣？”
餓狼的聲音充滿著難以置信。
他為了成為“絕對惡”，舍棄了為人的一切，背負了所有的罵名。
但他并不后悔，因為他認為自已在對抗的是代表著這個世界的“正義”。
結果，眼前這個S級英雄，竟然只是把這個當做業余愛好？
“別開玩笑了……”
餓狼低下頭，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。
“僅僅是因為興趣，就能擁有這種力量嗎？”
“那我這賭上性命的覺悟，我這拼盡一切的戰斗，到底算什么？！”
“算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滑稽戲嗎？！”
琦玉看著情緒激動的餓狼，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：“也沒什么不好吧，每個人都有自已的愛好嘛。”
“就像有人喜歡打游戲，有人喜歡在超市特賣日搶購一樣。”
“閉嘴！！”
餓狼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血絲，“你這種把戰斗當兒戲的家伙，根本就不懂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緩緩逼近。
噠、噠、噠。
原本還在歇斯底里的餓狼，呼吸猛地一滯。
他僵硬地轉過頭，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。
KING。
那個剛剛一擊貫穿了次元的最強男人，正雙手插兜，神色淡漠地走來。
盡管“帝王引擎”的轟鳴聲已經停歇，但他周身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林默走到了琦玉身邊，停下腳步，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餓狼。
他對剛剛那一擊還是挺滿意的，神明在那一擊下明顯受了傷。
從祂提供的八萬能量點就可見一斑。
餓狼死死地盯著KING。
既然那個光頭是個只憑興趣做事的怪胎，那么這個被稱為“地表最強”的男人，這個代表著英雄協會頂點的存在，一定有著崇高的理由吧？
不管是守護正義，還是維護秩序，哪怕是為了所謂的“愛與和平”這種虛偽的口號，也至少能讓自已的敗北顯得稍微有尊嚴一點。
“KING……”
餓狼咬著牙，問出了那個相同的問題：
“那個光頭說是為了興趣，那你呢？”
“是為了守護人類的未來？還是為了貫徹某種至高無上的正義？”
告訴我！
至少讓我覺得，我輸得不冤！
至少讓我覺得，我面對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覺悟！
林默回過神來，低頭看著腳邊這個滿身血污的青年。
他沉默了。
其實林默心里有些無奈。
為什么？
哪有那么多為什么。
最開始只是為了不暴露自已是個弱雞的事實，只能硬著頭皮裝下去。
后面經歷了許多，才讓他變強到了這個地步，也開始有了擔當。
KING的沉默，在餓狼眼中卻成了深不可測的思考。
終于，林默開口了。
他微微仰起頭，看向那片浩瀚的星空，緩緩說道：
“算是……運氣使然吧。”
“？”
餓狼徹底傻了。
他張大嘴巴，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。
連一旁的琦玉都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向林默，心想：“原來是因為運氣嗎？這也和我差不多嘛。”
而餓狼，則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，所有的價值觀都在崩塌。
琦玉是為了“興趣”。
KING是因為“運氣”。
多么荒謬！
多么可笑！
他像個小丑一樣在舞臺上聲嘶力竭，為了理想獻祭一切，為了打破不公咆哮蒼穹。
而站在頂點的這兩個人，一個把這當成游戲，一個把這歸結為運氣。
“運氣使然……”
餓狼慘笑著，笑得眼淚直流，笑得渾身抽搐。
“沒有什么命中注定的宿敵，也沒有什么正義與邪惡的終極對決。”
“我所對抗的，不過是一個‘興趣使然’的路人，和一個‘運氣使然’的過客。”
既然如此，那我的堅持到底算什么？
我的痛苦到底算什么？
我這一路的鮮血和咆哮，在這兩個隨意的詞匯面前，顯得是那么的廉價和微不足道！
“哈哈哈哈！該死！真是該死的世界！”
餓狼猛地捶擊地面，發泄著心中那股不知是悲涼還是自嘲的情緒。
就在這時。
“發現目標了！在那里！”
“那個怪物已經不行了！”
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喊叫聲從遠處傳來。
緊接著，數道身影沖破了煙塵，來到了這片廢墟中心。
為首的，正是剛剛蘇醒不久的A級第一位英雄，甜心假面。
在他身后，還跟著幾名B級和C級的英雄。
“KING先生！還有……一拳超人？”
甜心假面看到站在那里的兩人，先是打了一聲招呼，隨即目光瞬間鎖定了跪在地上的餓狼。
當看清餓狼此刻虛弱的模樣時，甜心假面的臉上爆發出了強烈的殺意。
他大步上前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，喊道：
“既然已經制服了他，為什么還不動手？！”
“KING先生，這種已經墮落為怪人的渣滓，必須立刻處決！這是作為英雄的義務！”
身后的幾個被餓狼狩獵過的英雄也紛紛大喊道：
“殺了他！”
“不能放過他！”
“處死怪人！”
無數充滿惡意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涌來，仿佛正義的審判就要降臨。
餓狼跪在地上，聽著這些嘈雜的聲音，心中只有一片死灰。
這就是他要對抗的“正義”，一群打著正義旗號宣泄私憤的烏合之眾。
但在見識了KING那種超越維度的力量后，他連反駁甜心假面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動手吧。”餓狼閉上了眼睛，喃喃自語，“反正這無聊的鬧劇，也該結束了。”
林默皺了皺眉。
他不反感正義，但他反感甜心假面這種極端的“正義”。
正當他準備開口說點什么的時候。
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了喧囂，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聲。
“慢著。”
人群自動分開。
一個佝僂著背、滿身傷痕的老人走了過來。
S級英雄第三位，銀色獠牙，邦古。
“那是我的弟子。”
邦古一步步走到眾人面前，擋在了甜心假面和餓狼之間。
“銀色獠牙？”甜心假面皺起眉頭，語氣不善，“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難道你要包庇這個重創了無數英雄的怪人嗎？別忘了，這一切都是因你教導無方而起！”
“正因為如此。”
邦古的聲音低沉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痛心。
“老夫才有責任，親自做個了斷。”
他轉過身，背對著眾人，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的背影。
那是他曾經最引以為傲，也最寄予厚望的弟子。
那個曾經在道場里揮汗如雨，眼神倔強卻清澈的少年。
“能不能把他交給老夫處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