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覺得也是，水井這種東西一旦打出來，是可以傳承使用幾十上百年的！”
“既然是皇商，肯定不能欺瞞我等。我曾經跟著商隊去過偽康售賣野果，曾經有幸近距離觀察過他們的深水井。”
“確確實實，有了此物之后，可以讓莊稼地不必懼怕干旱。”
“咱們如果打上幾十口井，那些旱田，就可以變成水田了，畢竟可以讓奴仆，不停地抽水！”
“咱們沒有那么多牲口，可以讓奴仆干!”
“有道理！我前些日子逛酒樓，聽不少商人說了，偽康的嶺南道，出了一位豪杰人物李平安，他指揮手下，發明了打井設備，硬生生的在干旱時節，讓半州之地豐收。”
“真真正正的活人無數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大康雖然暗中走私野果子到大康，但是知道大康實情的人并不多。
很多消息不靈通的人，都處于一種愚昧的狀態。
“自然是真的，我自己去過，豈能不知道？”
“那怪不得咱們一直進攻他們，卻拿不下來，原來是有了豪杰人物出現了。”
“哈哈哈，大家不必懼怕，他們的機械已經被我們模仿出來了，只要大規模推廣，咱們很快就能超越他們！”
在有心人的傳播下，鉆井機的名號在升龍越傳越響亮。
為了賣個好價錢，周侃等人專門派人在暗處推波助瀾。
一時間，這鉆井機仿佛能在土地里挖出金銀財寶來一樣。
哪個家主不希望自己家有這等寶貝？
而且，用來展示的那幾臺打井機，第二日，就挖掘了十幾米深了。
甚至有一臺，都挖掘出了泥水出來。
所以這鉆井機還沒正式開售，在升龍就徹底火爆起來。
現在很多人都在惦記這等寶貝，不光是那些家主，就連那些商人，都想著買一些，賣到南方去。
一些膽大的，沒有實力的，甚至暗中派人聯系周侃，想跟他們合作，看看有沒有其他的交易方式。
好好的一場即將舉行的唱賣會，還沒開始，就已經變得氣氛無比詭異。
在升龍的家主們，私底下不停的討論不說，其他地方的家主們，也千里迢迢往升龍趕，生怕錯過這場盛會。
這些從外地趕來的家主們，在抵達升龍之后，第一站就是周侃他們這里，親自觀察鉆井機。
牛歡喜就等著他們呢，只要有人問，也不多說。
拿去機械就開始砸轉頭。
那些外地來的家主看的新奇，以看看鉆頭結不結實為理由，攛掇著牛歡喜不停的表演。
看得驚嘆之余，竟然和在青樓打賞姑娘一樣，一邊叫好，一邊給牛歡喜扔金銀財寶。
都是世家家主，誰出手也不會小氣，扔過來的銀都是三四兩的。
有幾個大方的，甚至扔了兩個五十兩的大銀錠，把牛歡喜的腳趾頭差點砸掉。
但是牛歡喜一點不生氣，反而更來勁了。
周侃也忍不住咧嘴，心道，“不愧是蠻夷，砸人都是那么野蠻和粗糙。”
一上午的時間，牛歡喜就能攢下價值幾百貫的賞錢。
至于鉆頭，也真的是厲害，一上午都沒有一點壞的跡象。
這種效果比任何宣傳都有效。
于是，下午來看鉆頭人更多了。
上午是為了吸引人氣，證明鉆井機的質量，所以周侃默認了牛歡喜的做法。
但是鉆頭再堅韌，也扛不住一天到晚不停的砸石頭。
萬一在表演的時候崩了，這鉆頭廢了不說，之前積攢的口碑，說不定也崩了。
所以下午周侃沒有讓牛歡喜再和上午一樣隨便折騰。
而是安排他每個時辰表演一次，其他時間主要還是挖井。
這鉆井機也是爭氣，雖然每天晚上都換鉆頭，但是鉆井機硬生生的挺了三天沒出毛病，現在為了加快進度，已經毛驢了。
而且一直到唱賣會開始，都沒有任何一把出現問題。
這是升龍第一次舉辦唱賣會，之前沒有這東西。
周侃以為能來十幾二十個人就不錯了，畢竟這東西貴，一般人物買不起。
誰知道才吃了中午飯，門口就聚集了數十輛馬車，把寬闊的大街都堵住了。
如果是普通百姓，護衛們，早就二話不說，大腳丫子踹上去了。
可是那些馬車上掛著的燈籠，顯示著這些馬車一個比一個來頭大。
護衛們不敢得罪這群老爺，只好求爺爺告奶奶地挨個去商量，請他們把車子挪挪，不要擋路。
甚至還驚動了巡邏的官差。
這些官差一看對方的架勢，也是慫的一逼，跟著去勸。
為此平日里在升龍耀武揚威的官人，不知道被豪門的部曲揍了多少次。
等到人流正常的時候，這些官差都快被打死了。
幸好周侃大方，給了他們不少賞金，才讓他們笑吟吟的離開了。
周侃盤下的店鋪面積很大，但目前主要是售賣白糖和冰糖的兩個窗口，其他地方都在裝修。
周侃原本想著將唱賣會布置在一處面積不算大的花園之中。
可是一看來了這么多人，花園的空地未必坐得下，周侃馬上決定，把會場改到更加寬闊的院子里。
時間匆忙，仔細布置肯定來不及了，周侃便讓護衛們把用來展示的小號機械，先搬過去，然后又搬了一些桌椅板凳過去。
事實證明周侃的決定是對的。
這一次，光各家主的代言人就來了五六十人，而這些帶人也是身份尊貴，每個人都帶著好多護衛、小廝，喜歡排場的，更是動輒十幾個人，幾十個人。
到開場之前，鋪子直接涌入了五六百人。
南越處處模仿大康，這奢靡之風，也極其盛行。
這群人抵達之后，一看連個桌子沒有，也沒有茶水，就一個個不停的皺眉。
“周掌柜，你們的鋪子前些日子賣糖賺了不少錢吧，何至于如此小氣？”
“我們這些人在升龍，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，給你過來捧場，連茶會和桌子都沒有，是不是太過分了？”
一個眼紅周侃他們賺錢，卻又不敢跟皇室對著干的店鋪東家，更是語氣不善的說道，“還是說你們這群人覺得自己掌握著獨家生意，準備跟我們玩店大欺客？”
“對不住，對不住，實在是時間聰明，貴客太多了，我們準備不夠充分。”
雖然在敵國，恨不得親手砍死這些人。
但是周侃時刻牢記自己是臥底的身份，所以笑著臉說道，“這次委屈大家了，下次我們一定改正，而且參與拍賣會的朋友，不論最后是否交易，都有好禮相贈。”
“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光顧。”
“你們這樣怠慢，覺得下次我們還會來嗎？”
諸位家主代言人咄咄逼人道。
“鄭潤秀，你要是覺得周掌柜怠慢了你，你離開就是了。誰拉著你了嗎，嘰嘰歪歪說什么酸話，跟個娘們似的！”
一個皇族的輔國將軍站出來冷嘲熱諷道，“這鉆井機買回去，是造福百姓的，就你這樣的貨色，買回去也是自己享用，為了奢靡度日的。”
所有人都知道，這東西數量有限，自然恨不得競爭者少一些。
這位輔國將軍的話音剛落，馬上就有人在后邊附和：“李將軍說得有理。
我聽說鄭潤秀在前線被偽康的尉遲常差點打出屎來，被朝廷罷黜之后，整天就想著欺負百姓，這種人也配活著！”
其他家主代言人也全都配合的哈哈大笑起來。
鄭潤秀氣得臉色漲紅，拳頭握了幾次，但是最終還是松開了。
升龍的京畿之地，跟長安肯定不一樣。
但是這些京城的大佬們，也確實不算少了。
畢竟一個二百多年的王朝，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很多類似于大康的東西。
就拿長安存在的階級鄙視鏈來說，南越也有。
皇室的天然看不起，世家豪門的。
世家豪門的，自然看不起寒門的，寒門的看不起練武的。
而練武的不敢看不起皇室，因為要效忠于人家，也不敢看不起世家豪門，因為要指著人家賞飯吃。
最后只能看不起窮酸書生。
當然了，在南越，即便是武將世家，也存在鄙視鏈。
像是陳守度手下的不少將領，是真的敢真刀實槍的根著大康拼命的，也是多次沖過前線，給尉遲常帶來不少麻煩的。
但是也有不少上過一次戰場，便被轟回來，永不錄用的。
比如說這位鄭潤秀。
鄭潤秀掃視了在場一眼，發現自己的身份竟然是最低的。
所以即便是被嘲諷，也只能忍著。
他很想轉頭就走，可是又想買一些機械給家里送過去。
家族的土地很多干涸的厲害，需要這種機械用來輔助生產，最起碼給部曲們一個活命的機會。
咬了咬牙，冷哼一聲帶著丫鬟護衛走到角落，找了一張椅子坐下，也不再跟周侃提桌子的事了。
“多謝李將軍！”
周侃對著幫他解圍的李將軍行了一禮。
“有些事情，這些賤民不清楚，我身為皇室宗親，還是知道一些的。”
“你主子嗜錢如命，但這錢賺的偉大，我喜歡，我佩服！”
“所以有人敢跳出來鬧事，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這位年輕的將軍拍著胸脯說道，“而且廣寧那邊兒發展的也不錯，我家也在那邊兒投了產業，算是沾了你們的光。”
“以后再升龍，但凡有事，只管來府上找我！我能解決我給你解決，我解決不了，還有我祖父。”
“謝謝您！”
周侃再次躬身，又對著對方行了一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