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凡感受到報紙的威力，心中暗暗點頭。
這就是他要的效果——他就是要讓百姓知道，有人為他們做主；讓豪強知道，作惡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……
京城，相府。
梁堅看著手中那份燕地報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“一百三十萬兩白銀，五萬兩黃金，十萬畝田地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楊凡這小子，倒真是發財了。”
梁少安在一旁道：“相父，楊凡這一手，可不光是發財。您看這報紙上寫的，分明是在收買人心！他給那些賤民還田，那些賤民就對他感恩戴德；他抄了豪強的家，那些豪強就對他又怕又恨。這么下去，天下民心可就全被他收走了！”
梁堅冷哼一聲：“你以為老夫看不出來？可如今有什么辦法？報紙這東西，就像野草一樣，壓都壓不住！”
梁少安道：“相父，咱們之前議定的《大夏報》，兒臣以為必須加快速度辦起來了。再拖下去，楊凡的報紙就要把咱們徹底壓垮了！”
梁堅點點頭。
“不錯，此事必須加緊。你那邊準備得如何了？”
梁少安道。
“兒臣已經召集了一批翰林學士，又從工部調來了最好的刻版工匠。只是……這報紙的成本，恐怕不低。”
梁堅皺眉：“成本能有多高？”
梁少安苦笑：“相父有所不知，楊凡那邊有一樣東西叫‘翻式印刷術’，聽說一次能印成千上萬張，成本極低。咱們這邊全靠人手雕版拓印，一張報紙光是刻版、紙張、油墨、人工，算下來至少要三十文。再加上各地分發、人員俸祿，賣五十文才能勉強保本。若是賣一文錢，那就是血本無歸啊！”
梁堅臉色陰沉：“一文錢？楊凡那小子瘋了不成？他就不怕虧死？”
梁少安道：“他背后有十大商會撐著，虧得起。咱們……虧不起啊。”
梁堅沉默片刻，咬牙道。
“那就賣貴點！五十文一張，精裝版一百文！那些讀書人，不會連這點錢都舍不得出吧？”
梁少安心里沒底，卻也只能點頭：“兒臣盡力而為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道。
“相父，那我們的第一版頭版頭條，就登載太后壽辰之事。太后乃是陛下生母，長公主的嫡母，燕王名義上的姑母。咱們在報上大肆宣揚太后壽辰，再配上‘孝道’二字，逼楊凡和長公主回京祝壽。他們若是不來，就是不孝；若是來了，那就是自投羅網！”
梁堅點了點頭。
“就這樣辦吧。報紙要加緊，太后壽辰的消息要放在最顯眼的位置。我倒要看看，楊凡這次怎么接招！”
梁少安領命而去，立刻召集人手，日夜趕工，加緊印制《大夏報》創刊號。
……
半個月后，《大夏報》第一期正式發行。
梁少安確實下了功夫。
報紙用的是上好的宣紙，印刷雖不如楊凡的新式印刷術那般清晰，卻也還算工整。
內容更是請了翰林院的幾位學士執筆，有朝廷政令，有各地消息，有詩詞文章，看著確實比燕地報正式得多。
頭版頭條，赫然便是太后壽辰的消息，洋洋灑灑占了好幾個板塊，極盡鋪陳之能事，最后話鋒一轉，點出“長公主與燕王身為臣子，理當歸京祝壽，以全孝道”。
然而，發行當天，情況卻完全出乎意料。
京城最大的書鋪里，掌柜的讓人把《大夏報》擺在最顯眼的位置，高聲吆喝。
“新出的《大夏報》！朝廷官辦的！五十文一份！精裝版一百文！都來看看啊！”
結果吆喝了半天，卻根本沒人上前。
有幾個讀書人湊過來看了看，一打聽價錢，立刻搖頭。
“五十文？太貴了！燕地報才一文錢。”
掌柜的道：“這可是朝廷官辦的，紙張好，內容都是翰林學士寫的，能跟那野路子比嗎？”
讀書人笑道：“再好也就是張報紙，能當飯吃？五十文夠我吃兩頓飯了。再說了，翰林學士寫的文章，文縐縐的，誰看得懂？燕地報上那些故事，看得多有意思！”說完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一連幾天，《大夏報》幾乎無人問津。
梁少安急了，讓人降價促銷，從五十文降到三十文，又從三十文降到十文，可還是賣不動。
原因很簡單——百姓們已經習慣了燕地報的一文錢價格。
在他們看來，報紙就值這個價，你憑什么賣這么貴？
更致命的是，《大夏報》的內容雖然正式，卻枯燥乏味。
那些翰林學士寫的文章，文縐縐的，老百姓看不懂；那些朝廷政令，干巴巴的，老百姓也不愛看。
反觀燕地報，寫的都是老百姓身邊的事，用的是老百姓能聽懂的話，讀起來津津有味。
而且燕地報上還有連載的趣味故事、民間傳說，甚至還有猜謎、對聯之類的小游戲，上至士紳，下至販夫走卒，都能找到自己愛看的內容。
兩相對比，高下立判。
至于用太后壽辰逼楊凡和夏若琳回京的消息，更是沒幾個人知道。
報紙都賣不出去，消息還怎么傳？
梁堅得知消息，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。
他把梁少安叫來，劈頭蓋臉一頓罵。
“你不是說能辦好嗎？你不是說要壓過楊凡嗎？結果呢？賣不出去一張！太后壽辰的事，也沒人知道！你讓老夫的臉往哪擱？”
梁少安滿頭大汗，連連請罪。
“相父息怒，兒臣也沒想到會這樣……要不，咱們再降價？降到一文錢？”
梁堅冷笑。
“一文錢？你知道一文錢一張要虧多少嗎？光是紙張、印刷、人工，成本就不止一文！楊凡那小子有十大商會撐著，賠得起，咱們賠得起嗎？”
梁少安啞口無言。
梁堅來回踱步，最后咬牙道。
“那你說，現在怎么辦？”
梁少安想了想，小心翼翼道。
“相父，兒臣以為……咱們這報紙賣不出去，主要還是因為成本太高，沒法跟楊凡比。”
“您看，楊凡那邊有‘翻式印刷術’，一次能印成千上萬張，成本壓到一文錢還有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