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城東、城南、城西各處，同樣的一幕幕在上演。
周家、陳家、王家派出的殺手，無一例外，全被黑騎拿下。
天亮之后，楊凡看著面前五花大綁的十幾號人，以及跪了一地的刺客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董家、周家、陳家、王家，好，很好。”他看向陳安泰，“把這些人的口供都錄下來，明日升堂，一并審理。”
陳安泰會意：“殿下，要不要先把董天成等人抓起來？”
楊凡搖搖頭：“不急。他們既然想玩，本王就陪他們玩到底。明日升堂，我要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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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，相府。
梁堅這幾日心情煩悶。
京城之中，先是有人暗中傳播“朝聞錄”，把朝堂上的事情捅得滿城風雨。
他派人嚴查，卻始終抓不到源頭——那些小紙條仿佛憑空出現，就算他派人蹲點，也根本查不出是誰干的。
更讓他頭疼的是，派往燕地的探子回報。
燕地那邊，也在流傳同樣的消息！而且傳得比京城還廣，內容一模一樣，就連陛下說的那些話，都大差不差！
“這是楊凡的計謀！”梁少安分析道，“相父，楊凡故意在燕地放出消息，又在京城讓人配合，就是要造成陛下支持他的假象。咱們要是查得太狠，反而中了他們的圈套——他們巴不得咱們把注意力放在京城內部，好讓咱們自己亂起來！”
梁堅沉吟道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京城這些消息，未必是朝中之人傳的？”
梁少安點頭。
“兒臣以為，多半是楊凡早就安排好的。他先讓人在燕地散播，又派人潛入京城配合。”
“這樣一來，兩邊消息對上，天下人就會深信不疑。咱們若是嚴查朝中，反倒顯得心虛，說不定還會逼反那些原本中立的人。”
梁堅冷哼一聲。
“那依你之見，此事就這么算了？”
梁少安道。
“相父，兒臣以為，與其追查源頭，不如順勢而為。既然天下學子都想考恩科，那咱們就開。但是，理由不能是燕王有功，而是陛下感念宰相大人治理天下、安定社稷之功，特開恩科以示嘉獎。這樣一來，既能安撫學子，又能把功勞搶過來。”
梁堅皺眉：“可那些學子會信嗎？”
梁少安苦笑：“相父，學子們要的不是理由，是科舉。只要咱們開了恩科，他們就有機會入仕，至于理由是什么，他們不會在意的。至于心里怎么想，那就由他們去了。”
梁堅沉思片刻，緩緩點頭：“也罷，就依你所言。傳令下去，朝廷開恩科，時間定在三個月后。理由就是陛下感念本相治理有功，特開恩科。”
消息一出，各地官府終于松了口氣，早在消息傳來之時，就有大量學子云集官府門前，逼官府下令開恩科。
可官府又豈敢做主，只能坐蠟。
一些地方學子眾多的，本地主官甚至都不敢前去衙門辦差，就怕被學子堵住。
現在好了，朝廷終于是下令了。
這恩科之事，瞬間就從燕王的個人私行，變成了朝廷公認的事實，早就迫不及待的各地官府紛紛張榜公布。
學子們雖然私下議論紛紛——誰都知道，宰相有什么功勞？功勞明明是燕王的！
但為了科舉，也沒人公開反對。
只是，私下里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感念燕王的恩德。
畢竟，沒有燕王，就沒有這場恩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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豫州城，府衙。
今日的府衙格外熱鬧。
不光堂外圍滿了百姓，連對面的茶樓酒肆的窗邊、房頂上，都擠滿了看熱鬧的人。
因為今日，燕王要公開審理董家、周家、陳家、王家的案子！
堂上，楊凡端坐主位，兩側陳安泰、洪城范等人肅立。
堂下，董天成、周文淵、陳繼業、王伯安四人跪成一排，身后是董明德、周家少爺、陳家管家等一干人犯，黑壓壓跪了二十多個。
“升堂！”陳安泰一聲高喝。
驚堂木一拍，楊凡冷冷開口。
“董天成，你可知罪？”
董天成此刻已經沒了往日的威風，卻仍強撐著道。
“下官不知犯了何罪，請燕王明示！”
“不知？”楊凡冷笑，“那本王就一件件告訴你。第一，強占民田。三年前，你董家強占城西李婆子家三畝水田，只給一兩銀子，李婆子不肯，你便派家丁打死她老伴、打傷她兒子，導致她兒子傷重不治而死。此事，你可認？”
董天成面色微變，卻仍咬牙道。
“下官不認！李婆子家的田，是自愿賣給董家的，有契約在手！”
楊凡冷笑一聲，看向一旁的書記官：“把契約拿上來。”
書記官捧上一張契約。楊凡接過，高高舉起：“諸位請看，這張契約上寫著，李婆子家三畝水田，作價一兩銀子。諸位覺得，三畝上等水田，值一兩銀子嗎？”
堂外百姓頓時哄笑起來。
“一兩銀子？那是買嗎，那是搶！”
“我家的田，三畝至少賣三十兩！”
楊凡繼續道：“更可笑的是，這契約上的手印，分明是被人強按上去的。李婆子，你上前來，讓諸位看看你的手。”
李婆子顫顫巍巍走上前，伸出右手。
眾人一看，只見她的右手食指少了一截！
楊凡道：“諸位請看，李婆子的右手食指，是當年被董家家丁硬按手印時，因掙扎而被人砍斷的！她一個殘疾之人，如何能按出完整的手印？”
堂外一片嘩然。
董天成臉色煞白，卻仍強辯道。
“這……這是她自己的事，與下官無關！”
“無關？”楊凡冷笑，“那本王再問你第二樁。三年前，王家莊王二家五畝水田，被你家強占，王二不肯，你便派人放火燒了他家的房子，他娘被活活燒死！此事，你可認？”
董天成額頭冒汗：“不……不認！”
楊凡看向王二：“王二，你上前來。”
王二走上前，跪倒在地。楊凡道：“把你當年從火里撿到的東西拿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