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凡！”夏若琳忍不住喚了一聲。
“長公主殿下！”楊凡幾步上前，差點忍不住一把抱住對方。
但在場這么多人，他還是強忍住了這個沖動。
他目光迅速掃過夏若琳，見她清瘦了些，眼中不由閃過一抹心疼和感激之色。
隨即他才看向孫仲景，鄭重拱手。
“這位想必就是藥王谷的孫神醫了，晚輩楊凡，有勞神醫千里跋涉。”
看到楊凡這全然沒有任何架子的模樣，孫仲景捋須微笑，簡單打量了他一番。
“燕王殿下客氣了。救死扶傷，醫者本分。閑話少敘，先讓老夫為殿下診視吧。”
楊凡點點頭，立刻引眾人入府。
洪州滿城文武見夏若琳真的請來了神醫孫仲景，無不歡欣鼓舞。
入府之后，孫仲景仔細為楊凡診脈、查驗，神色起初凝重，隨后很快便舒緩開來。
他取出一套特制銀針，配以數種模樣奇特的藥材，或熏或敷，配合其獨門針法，為楊凡祛毒。
過程持續了近兩個時辰，楊凡幾度汗出如漿，排出的汗水都帶著淡淡的青黑之色。
待孫仲景施術完畢，楊凡雖然疲憊，但臉上那層縈繞許久的灰敗之氣已一掃而空，眼神重新變得清澈銳利。
“燕王殿下，您身上的毒根已除，余毒也清理了八九成。而且殿下身體底子極好，再服老夫開的方子調理半月，便可恢復如初。”
孫仲景收起銀針，語氣篤定。
楊凡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輕松與力量感，對孫仲景深深一揖。
“孫神醫妙手回春，救命之恩，楊凡沒齒難忘！懇請神醫在洪州多待些時日，待晚輩覆滅羌奴回來，再盡地主之誼。”
孫仲景擺擺手。
“殿下不必多禮。不過，老夫倒是有一問，聽聞殿下有意興辦醫學院，整編天下醫道。不知殿下對這天下醫事，究竟如何看待？又認為醫者該如何自處？”
楊凡聞言，知道孫仲景這是在考察自己，當即神色一正。
“孫神醫垂問，晚輩不敢不盡言。晚輩以為，醫道乃濟世活人之術，不應囿于廟堂軍營，或為少數人所專。晚輩理想中的醫道，當‘普惠’二字。”
“所以我欲建系統之醫學教育，使有志者皆可習之；欲廣編醫書，化繁為簡，流傳于世；欲改良醫療之制，使鄉村僻壤亦有良醫可尋；更欲推廣防疫衛生之常識，使百姓少受疾病之苦。”
“醫者，當為天下生民之醫，而非一家一姓之私器。”
孫仲景眼中光芒微動，卻不置可否，只道。
“愿景雖好，然行之甚難。殿下如今只據幾州之地，烽火連天，何以顧及此等長遠之事？”
楊凡知其在考校自己決心與器量，遂邀孫仲景至書房，屏退左右，與之秉燭夜談。
他將自己對于未來民政的構想，包括如何以戰養民、如何恢復生產、如何建立基層治理、如何逐步推行教育與醫療改革等，結合當今時勢，細細道來。
他不僅談理念，更談及初步的實踐與面臨的困難，言辭懇切，思路清晰，既有雄心，又不乏務實。
孫仲景靜靜聽著，起初只是偶爾發問，后來神色越來越專注，眼中驚訝與贊賞之色愈濃。
楊凡所言，并非空中樓閣，而是建立在深刻洞察民生疾苦與時代需求之上，其“普惠醫道”之思，更是與他畢生追求的“醫道廣濟”之心深深契合，且更為系統宏大。
燭火搖曳，兩人不知不覺間已長談至夜深。
楊凡停下論述，最后說了一句。
“此路漫漫，荊棘遍布，非一人一時之功。若有神醫這般大才指引坐鎮，方有實現的可能。”
“晚輩懇請神醫留下，助我，亦是助這天下蒼生，開一醫道新局。”
孫仲景沉默良久，書房內只剩燭芯輕微的噼啪聲。
最終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，目光灼灼地看向楊凡。
“殿下之心胸志向，老夫知曉了。罷了，我這身老骨頭，與其每日待在藥王谷中閉門造車，還不如交給殿下這‘普惠’之業了！這醫學院，老夫愿盡綿薄之力！”
楊凡大喜，再次深深下拜。
解決了身上要命的毒素，又解決了自己之前很久就有的一個問題，楊凡心中暢快無比。
將孫仲景安頓好后，楊凡這才回到后院。
剛一進院，他就看到一道人影站在廊下。
月光下，夏若琳面色恬靜，似是在欣賞月光，也似是在等候。
隨即她轉頭望來，兩人四目相對，連日來的生死牽掛、千里奔波的千言萬語，似乎都凝在了這靜謐的夜色里。
楊凡走到她面前，伸手，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。
夏若琳的手微微一顫，下意識地想抽回，臉上飛起一抹紅霞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楊凡。
但楊凡握得很穩，那掌心傳來的溫暖和力道，讓她最終沒有掙脫，只是手指有些無措地蜷縮著，心跳如擂鼓。
“公主殿下……不，若琳，”楊凡的聲音低沉而溫柔，“謝謝你。”
夏若琳低著頭，聲音細若蚊蚋。
“沒、沒什么……你好了就行。”
楊凡看著她羞怯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，心中柔軟一片。
對于自己心中的情感與想法，事到如今，楊凡也不準備再繼續藏著不說了。
“若琳，有些話，我想現在跟你說，如果你還沒做好準備聽的話，我也可以再等等！”
看到楊凡這認真的態度，夏若琳的神色明顯慌亂了一瞬。
但很快，她的神色便又堅定了下來。
“你……你說吧！”
夏若琳臉色微紅。
楊凡輕笑一聲，隨即便開口說道，“我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，你便已經深深住進了我的心里，經歷過這一次的分別，我知道，這份感情我再也無法遏制住了，我想告訴你，我心儀你，我想與你共度余生！”
夏若琳聽完這番話，瞬間就從臉龐紅到了耳根。
“只不過……”楊凡又繼續說道，這一次他的神色帶上了一絲鄭重，“我要告訴你，我跟朵顏也已經表明了心跡，我知道我這樣很貪心，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話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