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物！赤格這個徹頭徹尾的廢物！”他猛地將信紙拍在案上，怒聲咆哮，聲震營帳，“上萬精銳設伏，竟被區區五千人反殺主將，打得全軍潰逃！他真是把我大羌勇士的臉都丟盡了！”
一番痛罵之后，金兀術強壓怒火，召集了幾名心腹將領，將這幾封前線來信擲于案上。
“你們都看看！林清月此人，竟真打下了津山城，甚至以千騎破敵兩萬……看來，她比我們想象的更有用。”
金兀術的目光掃過眾人，“你們說，如今赤格已死，東路兵馬群龍無首，我是再派一人去統領全局，還是……就將這路兵馬，交給林清月全權指揮？”
帳內幾名心腹很快便看完了這些信件，一時議論紛紛，意見不一。
這時，一名年輕英武的羌將猛地站起身，他名叫豪格，是金兀術麾下最頂尖的驍將之一，素以勇猛和智計著稱。
“大將軍，不可！”豪格聲音洪亮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，“那林清月反復無常，之前就曾想要聯絡楊凡，背叛我等，如今又豈會真心效忠我大羌？此等無信無義之徒，能力越強，危害可能越大！誰敢保證她手握重兵之后，不會再生反心？末將認為，此人可用，但必須有人壓著，絕不能讓她獨掌大權！”
其他幾名將領聽完之后也紛紛附和。
“豪格將軍所言極是！”
“漢人狡詐，不可不防！”
“讓她領兵可以，但主帥必須是我們羌人勇士！”
金兀術聽著眾人的進言，緩緩點了點頭。
他內心本就對林清月充滿疑慮，豪格的話正說到了他的心坎上。
“嗯，你們顧慮得有理。林清月……確實還不到完全可以信任的時候。”
他沉吟片刻，心中已有決斷，隨即目光看向豪格。
“豪格，本將軍命你，持我令箭，速去收攏分散各地劫掠的兵馬，并節制東路各路分軍，坐鎮津山，總攬東路戰局！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豪格立刻抱拳躬身，聲如金石。
金兀術繼續道：“至于林清月……她此番畢竟立下了大功，我等也不好寒了‘功臣’之心。這一次，你可以讓她能獨領一軍，具體兵馬數量，由你斟酌調配。但你要記住，”他語氣轉沉，目光銳利，“既要讓她為我們沖鋒陷陣，更要牢牢壓住她，絕不能讓一個漢人，搶了我們羌人勇士的風頭！明白嗎？”
豪格臉上掠過一絲傲然與自信。
“大將軍放心！末將絕非赤格那等無能之輩！此去東路，必立下赫赫戰功，讓我大羌兒郎知道，真正的榮耀，唯有我羌族勇士方能奪取！如林清月之流，不過是我羌人手中的利刃，永遠不可能，也不配凌駕于我們之上！”
“好！要的就是這股氣勢！”金兀術滿意地拍了拍豪格的肩膀。
他之所以選擇豪格，正是看中其能力與傲氣，足以利用并壓制林清月，確保他們羌人主導的地位。
很快，豪格便點齊本部親兵，帶著金兀術的任命，意氣風發地離開大營，直奔津山方向而去。
金兀術則率領主力，繼續按原計劃向隴西進發，準備布下天羅地網，靜待洪成范所部踏入陷阱。
……
洪州，燕王府。
楊凡看完了蘇紅與袁申聯名發來的緊急軍報，眉頭深深皺起。
他沒想到，東路戰局竟會如此慘烈，燕北五千精銳幾乎損失殆盡，本人也身負重傷，險死還生。
堅城津山城直接失守，他們剛一開戰，就遭受了一場巨大的失敗。
“林清月……沒想到，我倒是被你看穿了一切手段。”
楊凡放下軍報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中帶著一絲復雜。
也是他太過大意了，沒有讓手下將領及時調整戰術。
林清月又不是什么蠢貨，她之前敗了這么多場，他早該想到林清月這一戰很有可能會做出一些針對他們的戰術的。
下方肅立的文武官員們傳閱著軍報副本，個個面露憂色。
如今前線梁堅老賊調來的大軍雖然沒有發起總攻，卻已經察覺到了洪州的空虛，這些日子以來試探的頻率大幅度提高。
后方羌人作亂，結果他們剛與對方開戰，就遭受了一場大敗，連燕北這等悍將都險些折損，局勢可謂嚴峻。
這時，孟清懷趕忙出列，躬身提議道。
“燕王殿下，關于蘇將軍信中提及的，意圖聯合敵軍將領葉靜，引羌兵主力入甕的計劃……下官覺得，此舉還是太過行險，不妥啊！”
他語氣擔憂：“萬一，這只是林清月與葉靜合謀，用來欺騙我等的詐降之計，那我等與其合作，豈非是將兗州門戶主動敞開，將大片領地拱手讓與羌人？屆時后果不堪設想！”
“下官認為，當務之急，應立即派遣援軍，火速東進，支援蘇將軍與袁將軍，穩固防線，奪回津山、沛縣等失地！”
“孟大人所言極是！”
“殿下，葉靜畢竟是林清月的忠心部下，其心難測，不可輕信！”
“我等應速派援軍，以雷霆之勢掃平東路羌患！”
廳堂之內，附和之聲四起，幾乎無人看好蘇紅與葉靜的那個“誘敵深入”的計劃。
楊凡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略作沉思后，卻緩緩搖了搖頭，做出了決斷。
“東路之事，就全權交由蘇紅處置，本王信她，也信她的判斷。此事，就按她所言去辦，洪州不再干預具體指揮。”
“殿下！”眾人大吃失色，紛紛欲再勸諫。
楊凡卻抬手，止住了眾人的話語，語氣不容置疑：“不必再多言了。”
說完他目光轉向武將隊列，開口道：“不過，援軍還是要派的。陳晉，張郃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陳晉與一名身材魁梧、面色冷峻的黑騎軍校尉同時踏前一步。
“本王命你二人，即刻前往青州，點齊兩萬步騎，出發增援前線。”楊凡命令道。
眾人以為燕王這是要派兵支援東路，剛松了口氣，卻聽楊凡繼續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