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申面露猶豫之色。
“津山城如今已被林清月所占，此處城防堅固，強攻只怕會傷亡慘重，正中羌人下懷。”
蘇紅搖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光。
“我等現在去津山城非是為了強攻。我們是去……幫葉靜把這場戲做足，我們必須要讓羌人看到葉靜和林清月的‘功勞’，不然光憑拿下一座城池，可不足以讓羌人就此對她們高看一眼！”
袁申略一思索，便明白了蘇紅的意圖，這是要配合葉靜，演一出逼真的攻城戲碼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好！就依蘇將軍之計！”
見他沒有異議，蘇紅點了點頭。
隨即大軍再度開拔，直奔津山城而去。
……
津山城頭，“林”字旗與羌人狼旗并列飄揚。
津山城下，蘇紅與袁申率領的萬余兵馬很快便列陣完畢。
城墻之上，羌兵守軍無不嚴陣以待，一個個都緊盯著城下的大軍。
“幸好我等及早入城了，不然今日可就懸了！”
幾名羌將一看敵軍這么短時間就返回了，心中都不免有些慶幸起來。
他們可想而知，如果今日不是葉靜兵不血刃便拿下了此城，那他們此時恐怕還在攻城。
而敵軍在此時返回，前后夾擊，豈還有他們的活路。
慶幸的同時，幾人也不免有些不滿起來。
“剛拔那家伙現在還沒回來，看來已經殞命于敵軍之手，真是個廢物！”
不過也正因此，幾人也不免多了些對林清月的佩服。
畢竟今日林清月所為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料事如神了。
袁申看著城頭變換的旗幟，拳頭緊握，骨節發白，眼中滿是屈辱與怒火。
雖然現在有了個要與葉靜聯合的理由，可這座城還是在他手中丟了，他豈能不覺得屈辱。
蘇紅卻面色平靜，她抬手示意，冷靜地開始部署。
“傳令，將我軍分為四部，輪流佯攻。記住，攻勢要猛，聲勢要大，但一旦敵軍開始反擊，可能造成我軍傷亡，便即刻后撤，不許戀戰！我們的目的，是疲敵、擾敵，而非破城！”
“是！”傳令兵迅速將命令傳達下去。
很快，戰鼓擂響，第一波兩千多人的隊伍如同潮水般向津山城涌去。
士兵們扛著簡易的云梯，高聲吶喊，箭矢如飛蝗般射向城頭，看起來攻勢極為凌厲，大有一役便攻下城池的勢頭。
城上的羌兵見狀，立刻緊張起來，弓弩手紛紛放箭，滾木礌石也準備就緒。
羌兵們本就不擅長守城，此刻看到敵軍越發接近城池，他們也不管距離夠不夠，便直接將城頭之上準備的滾木礌石推了下去。
看到敵軍開始反擊，一眾燕軍士卒如同受驚的兔子般，在軍官的呼哨聲中，迅速抬著寥寥幾架云梯，“狼狽不堪”地退了回去，只留下地上一片狼藉的箭矢和些許雜物。
城頭上的羌兵看到這城這么輕易就守住了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和嘲罵。
“哈哈！你們看這些夏人，真是不堪一擊！咱們還沒認真打他們就怕了！”
“我就知道夏人全是軟腳蝦！”
“夏人和咱們大羌勇士一比，簡直是天差地別啊！”
一幫人心中對眼前的燕軍士卒越發不屑鄙夷起來。
他們本以為經歷過這場慘敗，這群人該恐懼逃避了，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，沒過多久，戰鼓再次響起，第二波攻擊開始了。
依舊是和第一次一樣的聲勢浩大，鼓聲與吶喊聲震天，仿佛要將城墻都掀翻。
羌兵們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應對。
可結果與之前如出一轍，燕軍士卒沖到一半，遭遇零星反擊后，就迅速撤退，毫發無傷。
接著是第三波，第四波……
起初守城的羌兵們還大聲嘲笑，可如此反復幾次后，城下的燕軍士卒依舊樂此不疲，可城頭上的羌兵卻被折騰得苦不堪言。
一幫人精神高度緊張地隨時準備迎敵，可敵人卻每次都一觸即退，這種反復拉扯極大地消耗了他們的體力和耐心。
一些性情暴躁的羌兵開始按捺不住，紛紛向負責城防的將領請戰。
“將軍！夏狗如此羞辱我等，不如讓末將帶一隊人馬出城，必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！”
“是啊，這群人膽小如鼠，只要我等出城進攻，必能叫他們抱頭鼠竄！”
負責城防的羌將心中同樣煩躁不已，但想起林清月休息前的嚴令——無論城外如何進攻挑釁，都務必緊守城池，不得出戰。
換做之前他們或許會對這條命令不屑一顧，可今日林清月身先士卒贏下了這一戰，又精準預判了剛拔的敗亡，他們多少也有些重視起了她的話。
所以此刻猶豫一番以后，幾人還是強行壓下請戰的聲音，呵斥道。
“都給我閉嘴！嚴守城池，這是軍令！”
……
城內一處被征用的府邸中，林清月自從讓軍醫給自己上好藥以后，便留在此處休息。
如今城中軍務她已經全部交給了葉靜和那些羌人將領。
她之前就做好了萬全的安排，在她想來，靠著城墻的優勢以及自己做好的安排，縱使敵軍有數倍的兵力，也絕對難以攻進城中來。
可林清月剛剛休息沒多久，就聽到了城外的攻城的動靜，她本來想不做理會，可幾個時辰過去了，城外一波接著一波的戰鼓聲和吶喊聲，卻像錘子一樣不斷敲擊著她的神經。
“怎么回事？攻城還在繼續？”
林清月強撐著坐起身，聲音沙啞地問門口的親兵。
“回將軍，燕軍士卒分作數波，輪流佯攻，攻勢雖猛，卻……卻并無實質進展，只是讓守軍不敢松懈而已。”親兵回答道。
林清月的眉頭緊緊蹙起。
敵軍如此反常的舉動，背后必有深意。
是疲兵之計？還是想掩蓋其他方向的行動？抑或是……有什么她沒想到的陰謀？
強烈的擔憂和責任感讓她無法安心躺下，而且她也擔心守城的羌人會搞出什么幺蛾子來。
想到這里，她便對著外面的親兵喊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