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被按跪在地上，便急聲喊道。
“殿下冤枉！小的什么都沒做！那幾個刺客小的不認識！是有人陷害小的！”
楊凡也不跟他廢話，直接對那幾個刺客道：“你們可認得此人？”
三個刺客一看董貴，立刻點頭如搗蒜。
“認得認得！就是董二管家！就是他給我們銀子，讓我們去殺那老婆子的！”
董貴臉色煞白，還想狡辯，楊凡卻一揮手。
“拖下去，先關起來。明日再審。”
他看向堂外的百姓，高聲道。
“諸位鄉親，今日審案到此為止。明日繼續，凡是告狀的，只管來！本王在豫州一日，就給你們做主一日！”
百姓們歡呼雷動，許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多少年了，他們終于看到一個真正為民做主的官！
——
——
董府。
董天成面色鐵青地坐在正堂，聽著下人的回報。
當聽到董貴被抓、刺客招供的消息時，他一掌拍在桌案上，震得茶盞哐當作響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
董明德也是滿臉驚恐。
“父親，這可怎么辦？董貴那廝知道咱們太多事，萬一他全招了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董天成喝斷他，來回踱步。
他腦子里飛速轉動，想著應對之策。
董貴被抓，這無疑是致命的。
董貴是董府的大管家，這些年董家干的那些勾當，董貴幾乎件件經手。
強占田地是他去談的，逼死人命是他去收的尾，就連賄賂各級官員、往羌國等地盜賣鹽鐵，也是他從中穿針引線。
一旦董貴全招了，董家就完了！
“父親，要不……咱們跑吧？”董明德顫聲道。
“跑？往哪跑？”董天成冷笑，“楊凡的黑騎遍布各處，咱們跑得出豫州城？就算跑出去了，沒了家業，咱們拿什么活？像那些賤民一樣去種地？”
董明德被罵得不敢再言。
董天成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在官場摸爬滾打三十年，什么風浪沒見過？這一次，也未必就是死路。
“明德，你去把周家、陳家、王家的人都請來，就說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董明德一愣：“父親，這時候請他們……”
“廢話少說，快去！”董天成喝道。
董明德不敢再問，連忙去了。
半個時辰后，周家家主周文淵、陳家家主陳繼業、王家家主王伯安先后到來。
這幾人都是豫州數得著的豪強，與董家合稱“豫州四大家族”，平日里沆瀣一氣，把持著豫州的田地、商鋪、錢糧。
“董兄，你叫我們來，可是為了楊凡審案的事？”周文淵一進門便問。
董天成點點頭，請幾人落座，開門見山道。
“諸位，咱們大禍臨頭了。”
此言一出，幾人面色都是一變。
陳繼業強笑道。
“董兄言重了吧？楊凡雖然抓了董貴，可那不過是幾個刺客的小事，還能把咱們都牽連進去？”
董天成冷笑。
“小事？你們知道董貴手里有多少東西嗎？這些年咱們干的那些事，哪一件他沒經手？強占田地、逼死人命、賄賂官府、盜賣鹽鐵……一旦他全招了，咱們有一個算一個，全得掉腦袋！”
幾人臉色頓時煞白。
王伯安顫聲道。
“那……那可怎么辦？董兄，你可有辦法？”
董天成沉吟道。
“辦法倒是有，就看你們敢不敢做。”
“什么辦法？快說！”周文淵急道。
董天成壓低聲音。
“楊凡要審案，靠的是人證物證。咱們只要把那些有證據的人，一個個都滅了口，沒了人證，他拿什么審？”
“就算董貴招了，也是孤證，咱們抵死不認，他能怎樣？”
幾人面面相覷。
陳繼業道。
“可楊凡現在派了兵巡邏，咱們怎么滅口？”
董天成冷笑。
“明的不行，就來暗的。楊凡的兵再多，還能把每一條巷子都盯死？咱們幾家加起來，家丁上千，我就不信找不到機會。”
周文淵猶豫道。
“這……這要是被抓住，可是死罪啊……”
“不做，才是死罪！”董天成厲聲道，“諸位，楊凡是什么人你們不清楚？他在兗州的時候，那些豪強是怎么死的？抄家滅族！一個都沒留！咱們現在不拼一把，等死嗎？”
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。
是啊，楊凡的手段，他們早有耳聞。
與其等死，不如拼一把！
“好！”周文淵咬牙道，“我干了！”
“我也干！”陳繼業也點頭。
王伯安猶豫片刻，終于也點了頭。
董天成露出一絲獰笑。
“好！那咱們就各自動手，把那些有證據的賤民，一個個清理干凈！楊凡想跟咱們斗，還嫩了點！”
……
豫州城，入夜。
李婆子的破廟外，洪城范親自帶人埋伏在暗處。
他已經守了兩夜，董家卻再沒有派人來。
“將軍，會不會是董家怕了，不敢再來了？”一名士兵小聲問。
洪城范搖搖頭，
“不會。董天成能在豫州盤踞三十年，沒那么容易放棄。都打起精神，別松懈。”
話音剛落，便聽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洪城范精神一振，抬手示意眾人戒備。
只見月光下，十幾條黑影正悄無聲息地向破廟摸來。
這些人個個手持利刃，動作矯健，一看便不是普通家丁，而是訓練有素的打手。
“來了。”洪城范冷笑一聲，低聲道，“等他們靠近，聽我號令。”
黑影越來越近，眼看就要摸到破廟門口。
就在這時，洪城范猛地一聲大喝：“動手！”
數十名黑騎士兵從暗處蜂擁而出，瞬間將十幾條黑影團團圍住。
這些打手雖然訓練有素，但面對身經百戰的黑騎，哪里是對手？
不過片刻，便被全部制服。
洪城范走到領頭的那人面前，一把扯下他的面巾，露出了一張年輕的臉。
他冷笑一聲：“董家大少爺，董明德？你倒是親自出馬了。”
董明德瞬間臉色煞白，渾身發抖：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？”洪城范懶得聽他狡辯，一揮手，“綁起來，押回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