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后她分兵兩路，正面強攻的同時，派將士攀爬兩側山體佯裝進攻，守軍自以為腹背受敵，當場潰散，林將軍順利帶兵入關，蘇紅等人已狼狽逃亡。”
豪格呆立在原地，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直到此刻，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還處在睡夢中，不然的話，怎么可能會聽到如此荒誕不經的話。
那可是虎牢關啊！
號稱一夫當關，萬夫莫開的虎牢關，這么快就被林清月給拿下了，而且用的還只有區區六千人。
豪格的目光死死釘在報信的親兵臉上，喉結滾動了幾下，聲音干澀。
“你等當真探查清楚了？虎牢關的確已經被拿下了，是不是林清月傳的假消息，會不會虎牢關其實還沒被拿下？”
不過豪格也知道自己問的是一句廢話。
能傳到他帳中的消息，必然是經過層層核驗，絕無半點弄虛作假的可能。
只是心底那點僥幸，卻逼著他非要再問一句，仿佛只要親兵搖頭否認，這一切便能變回他一開始預想的模樣。
親兵搖了搖頭，嘆了口氣說道。
“將軍，這個消息已經經過我們的多方驗證，確認是真的了。林清月確實已經拿下虎牢關，只需再進一步，便可拿下兗州，徹底斷掉燕王的后路！”
砰！
豪格再也支撐不住，重重坐倒在身后的帥椅上。
他雙目失神地望著帳頂，嘴唇翕動，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帳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豪格才緩緩抬手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的狠厲。
“傳令下去，全面封鎖虎牢關大捷的消息，任何知情者皆不得外傳！”
“將軍？”親兵不敢置信地抬起頭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，“這……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！林將軍以六千兵力破雄關，此等戰績足以振奮全軍士氣，為何要隱瞞？”
隨著羌兵的幾路攻勢陷入僵局，加上如今戰線拉得過長，后勤越發難以維持，羌兵之中已經出現了頹弱之勢。
在這種時候，若是將林清月的捷報傳開，必定能一掃陰霾，讓將士們重拾斗志。
親兵實在想不通，自家將軍為何要做此等自斷臂膀的蠢事。
豪格冷笑一聲，眼中閃過一絲陰鷙。
“呵呵，振奮軍心？確實，這消息確實可以暫時提振士氣。可對我等而言，這卻絕對不是一件好事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沙盤前面，指尖重重戳在虎牢關的位置。
“近些時日林清月連戰連捷，在軍中已經有了不俗的威望。如今又立下這等不世之功，她的聲望將迎來一個爆發式的增長。到時候，她在軍中的話語權，怕是要壓過我這個主帥了！”
親兵這才恍然大悟，臉上的驚色漸漸褪去，換上了幾分了然的凝重。
“索葛那邊還在樊城僵持，”豪格的聲音沉了下去，“若是此刻傳出林清月的捷報，將士們定會拿她與索葛對比。一個高歌猛進，一個寸步難行，到時候索葛的臉面往哪擱？我的臉面往哪擱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越發果決。
“按我的命令，先將消息壓下去！等索葛攻破樊城的消息傳來，兩喜同報，才能將這功勞勻上幾分，也能壓一壓林清月的風頭！”
“末將……遵命！”親兵不敢再多言，只得躬身領命，轉身匆匆去安排封鎖消息的事宜。
帳內再次恢復了寂靜，豪格望著沙盤上樊城與虎牢關遙遙相對的兩處標記，只覺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。
他快步走到案前，提筆寫了一封措辭嚴厲的書信，催促索葛盡快破城，又命人挑選了十匹快馬，星夜兼程送往樊城前線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豪格便如熱鍋上的螞蟻，坐立難安。
他每日都要派人去營門口打探消息，生怕林清月那邊先把捷報傳了出去，又想趕緊聽到索葛傳來大勝的消息。
在一番焦急等待之中，豪格總算是等來了樊城方向的消息。
這日，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沖進帥帳，聲嘶力竭地哭喊。
“將軍！大事不好了！樊城前線……前線大敗了！”
豪格的心猛地一沉，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，厲聲喝問。
“敗了？怎么敗的？索葛人呢？！”
“索葛將軍收到您的急信之后，失去理智，率部強攻樊城，”斥候咳著血，聲音斷斷續續，“然而夏軍守將燕北驍勇善戰，設下伏兵，在城外峽谷處截斷了我軍退路。那燕北手持一柄長刀，如入無人之境，帶領一群身著黑甲的騎士，陣斬我軍五百狼騎！我軍……我軍兩萬大軍，外加一萬援軍，幾乎全軍覆沒！索葛將軍拼死突圍，如今下落不明！”
“噗——”
一口鮮血猛地從豪格口中噴出，濺濕了胸前的鎧甲。
他眼前一黑，身體晃了晃，直直向后倒去。
帳內親兵大驚失色，連忙撲上去將他扶住，掐人中的掐人中，喊醫官的喊醫官，亂作一團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豪格才悠悠轉醒。
他躺在床榻上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眼神空洞得嚇人。
樊城大敗，兩萬大軍全軍覆沒，索葛下落不明……這一連串的噩耗，像是一把把尖刀，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掙扎著坐起身，啞著嗓子吩咐。
“傳我命令……解除消息封鎖，將林清月拿下虎牢關的消息，昭告全軍！”
親兵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連忙應聲。
“是！”
豪格閉上眼，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頹敗。
事到如今，他哪里還顧得上打壓林清月？
樊城大敗的消息若是傳開，大軍內部必定軍心大亂。
唯有將林清月的捷報放出去，才能勉強穩住軍心，這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補救之法了。
消息傳開的那一刻，整個羌軍大營都沸騰了。
“林清月將軍以六千兵力，攻破虎牢關雄關！”
“那虎牢關上三員大將聯手，竟都不是林將軍的對手，一人斗三英，古今難見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