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槍尖即將觸及咽喉的剎那，林清月身體微微一偏。
毫厘之差，槍尖擦著她的脖頸掠過，帶起一縷斷發。
與此同時，林清月手中長槍順勢一挑。
鐺！
槍尖精準地擊中蘇紅槍桿七寸處——那是這一招“追魂槍”發力最薄弱的位置。
蘇紅只覺虎口一震，手臂發麻。
她急忙撤槍回防，但已經晚了。
林清月長槍如影隨形，槍尖直指她胸前空門。
蘇紅勉強架開，狼狽地策馬退開數步。
兩人再次拉開距離。
但這一次，所有人都能看出——蘇紅落了下風。
“蘇紅，你就這點本事？”林清月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看來我教你的槍法，你果然只學了個皮毛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中的譏諷毫不掩飾。
“你想用我教的招數來對付我？還真是不自量力啊。”
蘇紅咬緊牙關，握槍的手微微發顫。
“你……”蘇紅眼中燃起怒火，“你這種賣國賊！就算我能力不足，我也要拼上性命殺了你！”
“賣國賊？”林清月眼神一冷，“蘇紅，你懂什么？”
她策馬上前幾步，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。
“我至今為止所做的一切，都是為了討伐楊凡這個竊國逆賊！只要誅殺楊凡，肅清朝綱，我自有辦法驅逐羌人，挽回大局！”
“挽回大局？”蘇紅忽然笑了，笑聲中滿是悲憤，“林清月，那你能夠挽回那些被羌人屠殺的百姓嗎？”
她抬手指向遠方，聲音顫抖。
“涼州邊境，三萬回遷百姓！他們只是想要回家春耕，想要活下去！可他們死了，死在了羌人的刀下，死在了你引來的羌兵手里！”
“他們的血，染紅了涼州的土地！”
“他們的冤魂，至今還在邊境游蕩！”
蘇紅的聲音越來越高，幾乎是在嘶吼。
“林清月，你告訴我，這些人的命，你怎么挽回？！”
這番話如同重錘，狠狠砸在林清月心頭。
她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。
那些百姓……
那些無辜的百姓……
但心中的愧疚剛剛升起，緊接著便被一股憤恨迅速掩蓋下去。
“你……你們都不理解我……”林清月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明明我做的才是對的！我是為了大夏，為了陛下！”
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：“是你們！是你們這些追隨楊凡的逆賊，逼我不得不這么做的！我沒有錯，錯的不是我！”
話音落，她再次催馬沖上。
這一次，她的槍勢更加狂暴。
不再有試探，不再有保留。
鐺鐺鐺——
雙槍瘋狂碰撞。
蘇紅勉強招架，但明顯越發力不從心。
林清月的每一槍都勢大力沉，震得她手臂酸麻。
而更可怕的是，林清月對她的槍法了如指掌，每一招都能提前預判，找到破綻。
第三十五合。
林清月一槍蕩開蘇紅的長槍，隨即槍鋒一轉，直刺她胸口。
這一槍快如閃電。
蘇紅避無可避。
眼看槍尖就要刺入她的胸膛——
“將軍小心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聲暴喝從關門口傳來。
緊接著，一支箭矢射向林清月面門，林清月急忙收槍格擋。
她眼神驀然冰冷下來，隨即看向虎牢關關口。
只見關口處一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般迅捷沖出。
馬上之人一身亮銀鎧甲，手持弓箭，馬上掛著一桿丈八蛇矛，正是袁申！
他動作極快，幾乎是瞬間就已經收起弓箭，拿起蛇矛，直撲林清月殺來。
鐺！
矛槍相交，火星迸濺。
林清月被震得后退半步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而蘇紅趁機策馬退開，大口喘息，胸前鎧甲已被槍尖劃破一道淺淺的口子。
林清月瞇起眼睛，看著眼前的袁申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“呵，我當是誰。”她的聲音冰冷，“原來是你這被我幾百人打得全軍潰亂的敗軍之將。”
她槍尖指向袁申，語氣中滿是不屑。
“怎么，上一次敗在我手上還不夠，這一次又想來送死？還是說——”
她目光掃過袁申和蘇紅，冷笑更甚。
“你們覺得以二打一，就有機會贏我了？”
袁申握緊丈八蛇矛，指節發白。
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但眼中卻燃燒著熊熊戰意。
“林清月，”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，“有本事你就別叫人，同時與我二人對決！”
這話一出，羌軍陣營中，葉靜等人立刻按捺不住了。
“將軍！”葉靜策馬向前，“末將請戰！”
“末將也請戰！”赫連雄等羌將也紛紛請纓。
他們倒不是有多在乎林清月，只不過現在敵軍想要以多打少，他們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話，不就讓人看輕了嘛！
但林清月卻猛地抬手。
“都退下！”她的聲音響徹戰場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今日，我便讓他們看看，什么叫做真正的實力！”
她看向袁申和蘇紅，眼中閃過一絲傲然。
“既然你們要二打一，那我便奉陪到底！”
話音落，她再次催馬沖上。
這一次，她的目標是袁申。
鐺！
槍矛再次碰撞。
袁申只覺一股巨力傳來，手臂微微一麻。
他心中暗驚——雖然這是演戲，他們都不會展露真正的實力，可林清月的力量也實在非同小可，他差點就接不住這一擊了。
只能說不愧是當初能帶兵抗衡漠北大軍的人，果然有兩把刷子。
而就在他分神的剎那，林清月槍勢一變。
不再是直來直去的刺擊，而是化作漫天槍影。
袁申勉強招架，但很快就落入下風。
“袁申，小心！”蘇紅見狀，急忙挺槍加入戰團。
兩人一左一右，圍攻林清月。
但林清月絲毫不懼。
她槍法如龍，在兩人的圍攻下依舊游刃有余。
她每一次出槍，都能精準地找到兩人的破綻；每一次格擋，都巧妙地將兩人的力道卸開。
轉眼間，三人已交手五十余合。
場面上看，袁申和蘇紅以二敵一，竟然只是堪堪與林清月打成平手！
關墻上，原本此起彼伏的加油鼓勁聲，此刻已經漸漸消失。
守軍們沉默地看著關下的戰斗，許多人不由自主地面露挫敗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