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翌日。
梁軍幾十萬兵馬沿官道返回,梁旗迎風飄揚,謝知栩等人身披鎧甲騎于駿馬之上,身后將士們堅毅的目光望著前方,終于,要回京了。
天邊一片灰白,已逐漸飄雪,雪花冰瑩落下在眾人的肩頭上,寒冷刺骨的風吹來,吹的眾人們心頭一冷。
“將士們!回京!”
俞波喊道,一道沉穩有力量的號令發出,所有人都不免沸騰,寒意被驅散,心頭浮上熱意。
“回京!”
“終于回去了,想我母親做的紅燒肉了。”
“回去后,我定要向小婷上門求親!”
“嘿嘿你小子,一定要請我哈!”
所有人心情激動,你一嘴我一嘴說著回京后要做的事。
唯獨隊伍后方,有兩個人沉著臉,氣氛與周圍將士們截然不同。
那便是周衡安與蔡鈺。
周衡安昨日身體發軟暈倒后,被士兵們發現抬回了三營,今早起來,全身紅疹發癢,酸軟無力。
蔡鈺為其施針,他是被下了毒粉,雖不致命,但毒性有些強,往后一遇冷風便會發作。
必是那云落昭所做。
周衡安心中一團火。
今早將士們收拾好后,俞波為他說了話,只在三營處罰,可當著三營近千人的弟兄們領鞭拍板,他的臉面已丟盡。
不僅如此,代蔡鈺罰過后,處罰增多,他現在只能趴在馬背上,屁股和后背依然疼的不行。
此事一傳十,十傳百,全營的人都知道了。
并且謝知栩會向圣上稟明撤銷他的軍職,他很大可能既無法升品,也無法有嘉獎,距離歸還云落昭嫁妝銀兩的日子快到了,還了,和蔡鈺的大婚無法辦的完整;不歸還,豈非打了他自己的臉?
除非他有個機會可將功抵過,或許能保住自己的軍職。
而蔡鈺昨日回去后想不明白,為何她的千機毒會失敗,這一事很快傳遍了整個軍營,眾人都道云大夫乃是神醫,何毒都可解。
但她蔡鈺,卻被拿出比較,這群人,不顧及她這幾日治療的情,反倒是拿她和云落昭相比。
不僅如此,還有風言風語說她是靠周衡安進的邊關,或許只會點皮毛醫術,要不是她九品醫女的官職還在,指不定是什么樣。
此趟回去,他們二人都未撈到什么好處。
云落昭回去后若是向圣上稟明此行在營中的功勞,她雖瞞著圣上自己的身份,但大概率會將功抵過。
蔡鈺越想越煩,今日回京,但她卻絲毫開心不起來。
蔡鈺打了個噴嚏,這天氣十分寒冷,衣物不厚,她怕是要感冒了。
雪越下越大,雖不刮風,但也冷得要命。
已至酉時,太陽早已沉入山底,此刻趕路愈發困難。
“都停下,風雪較大,咱們先原地休息,生火補充體力。”
眾人扎堆升起火來,圍在中間烤著火,抱團驅散寒意。
休息期間,云落昭也圍在中間烤著火,火團升起,火星噼啪作響,溫柔熾熱的光芒照亮她的臉龐,平靜的、安寧的。
“云大夫?”
有人輕聲叫了云落昭一聲。
云落昭正想著范建的事情,一時之間沒有回過神來,反應過來后,只見面前的一個將士笑盈盈的看著她。
“云大夫。”那將士憨厚的撓了撓頭,“我想問你,你來自哪?”
云落昭啊了一聲。
那將士連忙解釋,“我是京城人,我叫獨孤蒼叔,家住京城河運府南一街,家中做酒樓生意,我想問你住在哪,是哪里人,有空的話……”
獨孤蒼叔說著聲音小了下去,臉頰兩旁不知是火烤的,還是如何,竟紅了起來。
吳間正在旁邊的火堆旁烤著火,聽見這句話,連忙轉過身來,笑道,“云大夫,這小子估計是看上你了。”
“吳大人您別亂說!”獨孤蒼叔臉頰越發羞紅,“我只是仰慕云大夫的醫術,想同她交個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