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。”陸燼寒的聲音渾厚低沉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安全感。
傅晚宜看著他。
前世今生，活了兩世的時間，陸燼寒是唯一一個除了母親之外，自己可以完完全全信任的人。
“你聽到了對嗎？”傅晚宜的眉眼間是溫婉的，是沒有猜測與懷疑的，只是在陳述著這件事情。
陸燼寒頷首點頭：“沒關(guān)系的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，若是你想要守護自己的秘密，那么便不用和我說，無論如何，我都會在你身邊的。”
傅晚宜看著他，眼睛有幾分亮。
她此前，從未遇到過像陸燼寒這樣，尊重著她，一切以她為先的人。
傅晚宜抓過他的手，目光認真帶著篤定：“我想說，我想告訴你。”
陸燼寒頷首點頭。
環(huán)視了一圈，屋子里沒有其他人。
這才看著她。
傅晚宜鄭重的想了想，自己該怎么去說這個故事。
隨后認真的說道：“還記得你們曾說過程明川的事情嗎？也許世上真有這樣的奇聞軼事。”
傅晚宜頓了頓。
一時之間無法直接說出重生這樣的事情。
而是用盡量能理解的角度說道：“許是一場提前預(yù)警我的夢境，一切的一切仿佛是真的經(jīng)歷過那般。”
“夢境里的你，死在第二年的春日。”
傅晚宜抓住他的手，眉眼間是無盡的擔(dān)憂。
即便是有了藥引，寒毒已經(jīng)好了，但她不知道前世的陸燼寒，到底是經(jīng)歷了什么，會在春日突然離世。
“程明川也同樣知道？”陸燼寒問道。
傅晚宜頷首點頭：“他對一些事情的預(yù)知與篤定，讓我清楚的知道，他知道這些。”
“所以，他很篤定的覺得，我會死在來年春日，他才篤定的覺得，在我死后，你會前往永安侯府，還會像從前那樣的對待他？”陸燼寒問道。
傅晚宜點頭。
陸燼寒許多的不解，便已經(jīng)有了答案。
原來是因為如此。
“即便我當(dāng)真有那一日，我也定然會安排妥當(dāng)你的日后。”陸燼寒篤定的說道。
“那你，會在什么情況下，讓你的攝政王妃與青燈古佛相伴？”傅晚宜好奇的問道。
前世，傅清瑤的結(jié)局便是如此。
她曾以為，攝政王府是一個魔窟，便是因為，傅清瑤的遭遇。
“如果那個人是你，不管你做了什么，都不會的。”陸燼寒很篤定的說道：“自我遇到你的那一刻起，我便時常看著你的近況。若是你嫁給程明川是你所求的，我會成全于你。”
“若你，嫁與的是我，那么我會拼盡全力待你好。”
“若那個人不是我呢？”傅晚宜好奇的問道。
“若不是你，不會優(yōu)待不會善待，但若是觸碰了我的逆鱗，大抵會是這個結(jié)果吧。”陸燼寒無法確定，但是以他的行事方式，大抵是如此。
逆鱗。
傅晚宜琢磨起了這件事情。
傅清瑤算不得是個聰明的人，若是她前世的結(jié)局，也許是她在攝政王府做了什么。
陸燼寒在腦海里已經(jīng)拼湊出了一個故事。
大抵，在他們的夢境中。
自己的攝政王妃，許是西晉帝所定的傅清瑤。
如今，從換親的那一刻起，許多的選擇和結(jié)果都已經(jīng)偏離了夢境。
“晚宜，這件事情，再不可與他人提起。”陸燼寒很認真的叮囑道：“至于我的結(jié)局。”
陸燼寒搖了搖頭：“不可能的，除非我自己想要死遁，絕對不可能是那個結(jié)果。”
傅晚宜猛然抬頭。
他自己想要？
“若是，沒有換親之事，我會在你成親之前問清楚，你是否愿意和程明川成親，若那也是你想要的。我便不會再出現(xiàn)，你成婚之后，一切都穩(wěn)當(dāng)了，我會死遁。”陸燼寒說道：“這亦是我原本就有的打算。”
傅晚宜的目光聚焦。
前世，攝政王的死，會不會是因為這樣？
傅晚宜突然覺得嘴里干澀的厲害。
她試探的問道：“若是，你主動想要死遁，你會在哪里？”
“云頂山的云頂寺，度過殘生。”陸燼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說道。
傅晚宜詫異的張大了嘴巴。
云頂山，云頂寺？！
那個，她之前陷入夢魘中看到的人。
那個背影有幾分與陸燼寒相似的人，那會不會是前世的陸燼寒。
一切都對得上了。
前世，陸燼寒的死，是在春日里一個很平常的日子宣告的。
無人見過棺槨里的他。
她記得，前世在她四十歲的那一年，曾有人去挖過攝政王的墓，棺槨里是空的。
她曾特意留意過這件事情。
也詢問過程明川，程明川對這位攝政王不喜，只是潦草的說道：朝廷不了了之了，事情已經(jīng)過去多年，何況世上沒有攝政王了，皇室并沒有追究的意思。
怕追究出來，攝政王沒有死，皇權(quán)的權(quán)利被分割。
既然他不出現(xiàn)，便隨他去了。
她當(dāng)時還說過，也許這位攝政王沒有死。
程明川卻是冷哼一聲說：絕無可能。
所以前世的結(jié)局，也許只是陸燼寒的死遁。
傅晚宜的目光明亮了，帶著所有的希冀：“有我在你的身邊，不許再做這樣的傻事了。”
云頂寺，面對青燈古佛的一生，該是怎樣的寂寥。
“有你在，自是不會的。”陸燼寒笑著說道。
大抵，他只有在徹底知道，晚宜與他再不會有任何關(guān)系的時候，才會做出這樣心灰意冷的決定。
“我會好好待你，做好你的攝政王妃。”傅晚宜承諾道。
陸燼寒卻是抓過她的手，認真的看著她：“晚宜，我無需你做好攝政王妃，也無需你的付出，我想要的，是你的愛。”
傅晚宜頓住，有幾分茫然。
愛？
前世，她為永安侯府操勞，她為程明川做好永安候夫人。
眾人都說他們是伉儷情深。
“無妨，晚宜，這一生很長，慢慢來。”陸燼寒開口說道：“我不愿逼迫于你。”
傅晚宜微微起身，將唇湊近他的唇角。
陸燼寒徹底的僵住。
這是晚宜為數(shù)不多的主動親吻他。
陸燼寒將人環(huán)顧在懷中。
“王妃，昌遠伯府二少爺來了。”福公公的聲音小聲的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