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明川的頭頂傳來劇痛，熱茶撒在身上有些燙，但程明川跪著不敢動。
任由自己現在的處境。
西晉帝會這般動手已經是怒極的情況。
前世，只有對待犯了大錯的官員，西晉帝才會如此。
通常，西晉帝都會維持表面的體面。
這些從前不曾有過的冷遇，現在都在他的身上。
程明川顫著聲音開口說道：“皇上，西羌的俘虜。是當時臣帶著將士饒后，找到了糧草營，將西羌的糧草營點了，將糧草營的西羌將士如數帶了出來。”
至于糧草營的位置，并不是通過書信所知道的。
而是，他前世的記憶。
前世不曾有這件事情，但是后面復盤，已經查出了西羌糧草營的位置。
這也是這一戰十分順利的原因。
西晉帝看著他，他在邊關的時間不長，但能在短短的時間里，找到西羌糧草營的位置，是個厲害的。
但是。
“為什么要對俘虜動手？”西晉帝質問道。
“皇上，那糧草營的兩人，處處挑釁。”程明川說道：“我的人這才將他們降服。”
程明川想起了當時的情況。
當時，他的確是有幾分得意與張狂。
因為他依著前世的記憶找到了位置。
可是那兩人，怎么可能是將軍？
瘦弱不堪，且武藝并不高，口里還反反復復的說著不能折辱他們。
前世，他對西羌的將士都很了解。
但凡是西羌有品銜的將軍，他都是見過的，對那張臉很是陌生。
否則他也不敢做的那般的張狂。
“當時，你有沒有問清楚他們的身份？”西晉帝詢問著細節之處。
程明川仔細的想了想。
他沒有問。
之所以沒有問，原因是他不認識。
那兩人開了口之后，他便直接動了手。
再后面，他的人示意不用他親自動這個手，便出手了。
后來那兩人昏了過去。
他將人帶走，便再沒有過問過。
程明川的目光有些遲疑。
西晉帝的觀察敏銳，已然是清楚了。
“你可知道，你惹禍了！”西晉帝質問道。
程明川詫異。
前世，他和西羌打了一輩子的戰，邊關有來有往，大大小小的將士都見過了，當真沒有見過這兩人。
怎么會？
“程明川，你入軍營，上戰場，你不知道規矩嗎？即便是將人俘虜了，卻是不可俘虜將領。且要上報，自是可以和西羌談條件。”西晉帝沉著聲音怒意滿滿的說道：“該如何談，朝堂自然是有人談的，輪不到你動私刑，除非西羌已經放棄此人了！”
程明川這一戰的確是做的好。
但凡沒有后面的情況，西晉都可以和西羌談，可以拿到更有利的東西。
但是程明川這樣自大的做法，讓西晉淪落到被動的位置。
“怎么會？那是一個生面孔。”程明川十分的愕然。
即便是昨日玉星的提醒，程明川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，他還是十分的驚訝。
“西羌的將領，你難道都能見過不成？”西晉帝將手里的東西氣的砸他身上：“朕看好你，器重你，給你品銜，給你權利，讓邊關的將軍也聽令于你，你為何做事不能周全一些？”
“還有，近日你的表現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程明川，你縱然是有才干，可朕不可能器重一個不聽皇令，不守規矩之人。”
“就連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府，亦是沒有你這般張狂的情況。”
西晉帝在言語里處處點播程明川。
對程明川這個人，他從之前的滿腹贊賞到現在，覺得此人可用但用處已然不大。
“你能準確的在最短的時間找到他們的糧草營，為何在第三輪的比試，會做的這般差？”西晉帝問道。
他感覺到程明川這個人的割裂。
分明在戰場上能做到這般的銳利，但是比試之中，完全看不到他的足智多謀。
“臣知錯！”程明川俯身磕頭，將姿態放到最低。
此時他的心里已經慌亂無比。
無法在這個時候給出合適的回答。
前世，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境況，他的一生是順遂的。
“林公公，你去宣朝臣過來商議此時。”西晉帝開口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林公公連忙應道。
這件事情，只怕是出了大錯了。
程明川一直跪著在一旁，深深的低著頭。
西晉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他。
他對程明川倒是也有一些滿意的點，比如永安侯府勢弱，早已支撐不起，故而程明川這個人，只要給他前程，他便會十分的忠誠。
在有的時候，他是好用的武將，比如找到糧草營。
再者，他的姿態很低，會是一條可以咬人的狗。
即便是為了永安侯府和前程，他亦是能做到如此。
這點與攝政王不同。
歷代攝政王權勢滔天，也忠于皇權，但始終帶著傲骨，甚至與他這個帝王作對，這是西晉帝不喜歡的部分。
對如何處理程明川，他暫時還沒有想到怎么辦是最合適的。
便先晾著。
朝臣們入了御書房。
來的是內閣閣老們，與朝中的一品大員。
進來的人紛紛看了一眼程明川，程明川只覺得心中屈辱無比。
“西羌的俘虜營里，有一個是西羌的將領，且是西羌重要的人。今日，西羌請了御醫，這兩人傷的很重，西羌那邊只怕是不滿意的。”西晉帝直接說著情況。
“人還活著嗎？”內閣閣老之一的桓閣老開口問道。
“活著的。”西晉帝開口。
桓閣老稍稍的安心一些。
“但傷的極重。”西晉帝補充道。
“那是西羌的將領嗎？”左丞相問道。
“是。”西晉帝開口。
幾位朝臣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。
下意識看向程明川。
只怕，問題就出在這里了。
原本是大獲全勝的局面，卻是在俘虜的事情上落了話柄。
程明川到底是怎么辦事的？
這般常識性的錯處都能讓人抓到。
程明川將頭低的很低。
到底是他當時大意了的原因。
“圣上，這件事情，與西羌倒也不是不能談。”內閣輔臣開口說道。
眼下只能如此了。
“西羌要走的兩人，是女子。”西晉帝這才緩緩的說出真正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