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雪的任務是帶隊護送車隊,按計劃等在中華餐廳和籽城西墻的中間點。
眼看約定時間到了,她沒有看到如約到來的車隊,反而聽到了遠處的轟炸聲。
她當機立斷,跟墨澤亞上尉一起帶隊往回支援。
隊伍中的異變者全員穿著防護服,支援速度很快,片刻后就遇到了正在往餐廳方向移動的車隊。
下午的夕陽在霧潮中本來是發黃偏綠的,但此刻,車隊周圍的光線變得慘白,慘白中還帶著渾濁。
催眠彈釋放的濃重白霧沒有散掉,這種白霧不往上飄,沉在地面兩三米高的地方,混著灰綠色的霧潮使可見度變得更低。
這白霧好像還吸光,讓在其中移動的車隊輪廓扭曲。
“砰——砰——”
震爆彈不斷從高空落下,撞在白霧中若隱若現的藍色護盾上,沖擊波不小,把周圍環境的樹木巖石掀飛震碎。
“嗡————”
不知道投下來的彈中混了什么異能,極其細微的嗡鳴聲順著白霧擴散過來,像是直接擴進了人類的腦子里。
“上校!”周雪用耳機跟伊夫格聯絡:“我們來支援!”
她一眼就看見了降落在車隊前方的圓形設備,天空上的機群有備而來,已方異變者們在這樣的環境里撐不住太久,得抓緊時間。
伊夫格顯然也是這么想的:“速戰速決,掩護車隊撤離!”
“明白!”
墨澤亞的聲音響起。
得給車隊清路,先解決這些電網!
她發動異能,鐵甲一片片覆蓋上來,覆蓋到手臂和拳頭位置。全副武裝的墨澤亞給鐵甲覆蓋的雙手戴上了絕緣手套,帶人沖到車隊前方,一拳打上了擋在車前的一個圓形電網器。
“咔嚓。”
圓形的設備被她打出來一個凹痕,再跟一拳,狠狠擊碎。
“滋啦啦啦——”
另一邊,周雪拖著長刀走到另一個圓形電網器前。
“轟隆——”一枚震爆彈在她不遠處炸響,她腳跟緊緊釘住地面,拎起刀,攜著異能的白光劈開濃霧,刀尖沒入圓形設備中間。
她肩膀頂在刀柄尾端,把全身的力量灌入——砰!
電網器瞬間崩碎,碎片在白霧中崩開。
周雪動作干脆,拔刀站直,刀一甩,把深藍色的液體甩在地面上。她的刀柄上纏著絕緣布,手微麻,但無大礙。
這都是在百麗的提前預警下,籽城留守隊伍提前做好的準備。
周雪和墨澤亞的動作很快,她們破壞掉幾處關鍵的電網設備,讓藍紫色的電流無法阻擋車隊的前進路徑。
“已清路!快走!!”
震爆彈吞沒了人聲,墨澤亞在耳機中大喊。
“唰——”
車隊上的屏蔽打開了,暫時將各種彈藥、霧和攻擊隔絕在外。車隊上方的護盾滅了一下,又很快亮起來。
車隊在提速。
“長官,機群開始下人了。”
墨澤亞帶人讓開路,抬頭匯報道。
天空中,更多盤旋的黑點越降越低。
發現轟炸暫時無法打破車隊的防御后,負責運輸的直升機懸在低空中,打開了艙門。
一個又一個下降繩從機艙中拋出,穿著銀色作戰服的引路者們行動迅速,就著下降繩往地面降落。
“執行擊落任務!”
“是!”
籽城有【先知】在,留守隊伍對這一幕早有準備。
幾名異變者擺開陣型,【瞄準】配合【洞穿】,無形的鋒刃鎖定了一架低空中的直升機。一道光束穿破白霧和灰綠色的霧潮,貫穿了機身上方螺旋槳的位置。
被擊中的直升機瞬間猛地傾斜,機身上方冒出源源不斷的黑煙,旋轉著墜向地面。
【重力】配合【鎖鏈】,先壓低空中的直升機,再用鎖鏈纏繞上旋翼。直升機的轉速驟降,這架直升機瞬間失去了升力,機身劇烈抖動,掉落高度的同時開始偏航。
“嗖——”“嗖——”
已方的異能不斷飛上天,連續控制住了數輛直升機,阻止引路者們平安降落。
敵眾我寡,現在顧不上考慮這些引路者會不會受傷,保證已方的撤退是首位。
“嗡——”
洞穿的光束在攻擊又一架直升機時,被另一道綠光阻攔。
已方先手攻擊的優勢被打破,引路者們反應過來了。
空中,一架直升機的門打開,一個沒穿銀色作戰服的高大身影站在了機艙門前。
“他”穿著聯盟時的長款軍裝,前襟被烈烈的風吹開。
丹.克拉克大將。
“他”看向提速往中華餐廳方向行駛的車隊,眼中的綠光亮了起來。
“唔!”
車斗中維持護盾運轉的伊夫格感覺有什么東西從后腦勺中鉆了進去。
一種冰冷的粘膩感充斥在大腦中,像是有人把一根冰涼的鐵絲插入了他的后腦。
伊夫格的第一反應是:屏蔽對操縱沒用!
【先知】提前看到了這場作戰的情況,警告過籽城留守隊,敵人中會有一名能夠隔空操縱他人的異變者,實力蠻橫。
所以在車隊撤離過程中,伊夫格讓珀特壓陣,用屏蔽阻擋引路者的異能控制。
但……顯然沒有奏效。
伊夫格的手指動了一下,不是出于他自已的意愿。
他拼命想要攥緊拳頭,但身體很明顯已經不受他控制了。
……好強的異能,異能強度絕對和普通S級有差別。
“咔——”
車隊上方的護盾碎了。
整個車隊徹底暴露在白霧中,頭頂轟炸機的嗡鳴毫無阻隔地傳過來。
伊夫格想說些什么,但他的喉嚨好像被掐住了,無法說出任何他想說的話。
他完全清醒,但失去了對自已身體的掌控力,他清醒地看著自已的雙手垂下,停止發動【護盾】。
嘴巴被控制著張開,他即將說出“停車”的命令。
不行!
這位籽城執行官明白這句話會給已方帶來什么樣的后果,無論如何也不能下這樣的命令!
他用盡全身的能量,讓自已的嘴巴閉上,繼續用力,死死咬住舌尖。
血腥味滲透出來,舌尖的劇痛沒有讓伊夫格有絲毫遲疑。
如果他的口中會說出讓已方走向深淵的話,他情愿讓自已徹底失去說話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