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旭拖著文叔走出船艙，來到甲板邊緣，撿起地上的粗麻繩，把文叔的雙手捆住，另一端被趙旭系在欄桿上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文叔聲音發抖，鼻血快把他淹死了！
趙旭抓著繩子用力一推。
文叔尖叫著吊出船側。
身體懸在半空，腳下就是漆黑的海面。
繩子勒著他的手腕，他痛得像殺豬一樣慘叫。
“趙旭！放我下來！求你了！貨我不要！全給你！我在廟街的生意也給你！放我下來！”趙旭趴在欄桿上，看著像一條死魚一樣掙扎的文叔。
“文叔，我來香江是來敲山的，不管你們這些地頭蛇盤了多少年，從今天起，廟街這片水得聽我的。”
“聽你的！都聽你的！”文叔哭喊道，“我認栽，我服了！放我上去！你把我拉上去吧趙旭！算我求你！”
趙旭看了他幾秒，沒再理他，轉身進了駕駛艙，啟動貨船。
一個小時后，貨船在另一個偏僻的碼頭靠岸。
陳定早就等在那了。
他身邊站著幾個人。
趙旭把船停穩，跳下船，指了指還吊著的早已昏死過去的文叔。
“人給你，貨在船艙里。”
陳定看了眼文叔狼狽樣兒，皺了皺眉：“你不怕他報復？把文叔折騰成這樣，彪叔那邊可不好對付。”
趙旭挑眉：“呵？這不是你安排的？”
陳定瞥了他一眼：“我可沒讓你把他吊海里。”
“我不管，反正事情已經了了，貨你接走，人你也處理。”趙旭轉身。
陳定搖了搖頭，對手下揮揮手。
兩個人上船把文叔從繩子上解下來。
已經癱軟如泥的文叔被拖下船，像扔垃圾一樣扔在碼頭上。
文叔趴在地上，劇烈咳嗽，吐出幾口海水，看向趙旭的眼神里全是怨毒。
趙旭看都沒看他，徑直走向陳定開來的車。
回了廟街那棟老樓。
天早就蒙蒙亮。
趙旭推開門。
阿浩，阿敏，小倩都在。
阿浩頭上還纏著紗布，精神卻好了很多。
看到趙旭回來，三人同時站起來。
“旭哥？你沒事吧？”阿浩問。
趙旭沒說話，脫了外套扔在椅子上，直接倒在床上。
他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。
小倩走過來，伸手解他的襯衫扣子。
趙旭睜眼看了他一下，沒動。
“身上有血，我給你換件衣服再睡。”小倩柔聲道。
她緩緩解開趙旭的襯衫，露出趙旭渾身的精壯。
再看他肩膀和胸口的幾處淤青，有些心疼，用濕毛巾擦了擦。
阿浩在旁邊看著，突然問小倩：“你他么的把他睡了啊？”
小倩手一僵，轉頭瞪他：“你無野啊嘛？你系咩有病？”
阿浩撓了撓頭：“我就問問，我看你倆怎么這么親密。”
“親密個頭！我給他換衣服，你腦子里整天想什么？”小倩把趙旭的臟襯衫扔到阿浩臉上。
阿浩訕訕地笑了一下。
阿敏拉了他一下，小聲說：“你可別亂說話了。”
小倩繼續給趙旭擦身體，動作十分輕柔。
趙旭像是睡著了一樣。
小倩卻知道，他根本沒睡。
她手指劃過趙旭胸口打圈，能感覺到趙旭的肌肉微微在繃緊。
換好干凈衣服，小倩給趙旭蓋上被子，她蹲在床邊看著趙旭的側臉。
小倩摸了摸趙旭的下巴，站起身對阿浩和阿敏做了個出去的手勢。
三人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。
關上門，房間里安靜下來。
趙旭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這一晚上的事兒在趙旭腦海里跟放電影一樣。
那二十多箱的貨應該已經被陳定運走了。
至于會通過什么渠道進入內地？
賣多少錢？
青姐會怎么獎勵？
他都不知道。
趙旭重新閉上眼睛。
這次真的是太累了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夢里頭他甚至看到了竹葉青。
竹葉青穿著一身旗袍，長發飄飄地對他勾了勾手指。
“趙旭，你過來。”
醒來時，已是下午。
趙旭坐起身，肩膀還有些疼。
門外傳來炒菜的聲音，還有阿浩和小倩的說話聲。
他穿上衣服走出去，小倩正在狹窄的公共廚房里炒菜。
阿浩和阿敏在擺碗筷。
小倩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醒了，正好，吃飯。”
四人圍坐在小桌前，菜很簡單。
炒青菜，煎雞蛋，火腿腸，還有一鍋白粥。
樸素的簡直不能再樸素了。
“斑鳩明呢？”趙旭問。
“拿了錢出去瀟灑，你給他的那些錢，夠他高興好幾天了。”小倩說。
趙旭點了點頭，埋頭吃飯。
阿浩再次起身：“旭哥，謝謝你，要不是你，那晚我肯定已經死了，從今天起，我阿浩這條命就是你的，你說往東，我絕不往西。”
阿浩非常的認真。
阿敏也跟著點頭：“旭哥，謝謝你救阿浩。”
趙旭沒說什么：“繼續吃飯。”
小倩看著他忽然問：“接下來怎么辦？文叔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趙旭抬眼看了一眼小倩。
“他不會，但他現在不敢動，昨晚的事兒他丟了大臉又丟了貨，彪叔那邊他得先給個交代。”
“彪叔會替他出頭嗎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不管會不會，我們可以做好準備。”
趙旭放下碗，認真地看著小倩。
“廟街不能再呆了，文叔在這邊勢力太大，我們換個地方。”
“換去哪兒？”
“深水埗，那邊很亂，機會也多，陳定在那邊的生意比較大，可以照應我們。”
“行，咱們啥時候走？”小倩非常激動。
“就今天，趁著文叔還沒緩過氣兒。”趙旭說。
吃完飯，四個人收拾東西，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。
就是幾件衣服和日用品，兩個行李箱就裝完了。
“走吧。”
小倩拎著行李箱，四人下樓，在街邊攔了輛出租車。
車子啟動，駛離了廟街。
趙旭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樓。
四樓的窗戶還亮著，只是不屬于他們了。
深水埗的夜晚和廟街是兩種味道。
廟街喧囂帶著市井的煙火氣。
深水埗則透著破爛的狠勁兒。
他們在芙蓉街唐樓前下了車。
陳定早就在那兒等著了，手里拎著一串鑰匙：“三樓302。”
他把鑰匙甩給趙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