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第二天。
兩百個嶄新的紅色滅火器全部送到，每隔五米就擺放一組。
葉陽坐在辦公室里，手指摩挲著手機屏幕，那條匿名短信孤零零地躺在收件箱里。
他在南城的人脈圈子很窄，實在想不出是誰。
這人既然能提前通風(fēng)報信，肯定在這個圈子里混得不淺。
整整一個白天，洛可村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直到傍晚，夕陽剛剛收起最后一抹余暉，幾輛印著“城建監(jiān)察”和“消防”字樣的白色捷達車停在了村口。
車門打開，下來七八個穿著制服的男人，夾著公文包，臉色嚴(yán)肅。
領(lǐng)頭的是個地中海發(fā)型的中年人，他在村口站定，抬頭看了看還沒掛上去的招牌，大手一揮。
“查。”
李威帶著幾個保安迎了上去，還沒開口就被推開。
這群人直奔商家后廚和倉庫，動作熟練得像是來過無數(shù)次。
葉陽站在二樓窗前，看著樓下忙碌的身影，眼睛微瞇。
十分鐘過去了。
半小時過去了。
那群人從最初的信誓旦旦變得有些焦躁。
他們翻遍了每一個角落，連垃圾桶底下的油漬都檢查了一遍。
沒有堆積的紙箱，沒有私拉的電線，甚至連過期的調(diào)料瓶都找不到一個。
嶄新的滅火器壓力指針穩(wěn)穩(wěn)停在綠色區(qū)域，消防通道寬敞得能開進一輛三輪車。
地中海中年人擦了擦腦門上的汗，拿著記錄本的手有些僵硬。
他原本接到的指令是“嚴(yán)查”，暗示只要有一點毛病就貼封條。
但這地方干凈得像個樣板間。
“收隊。”
中年人黑著臉，把筆摔進公文包，連個招呼都沒打，鉆進車?yán)飺P長而去。
看著車隊消失在塵土中，李威長出了一口氣，癱坐在臺階上。
“好險。”
葉陽轉(zhuǎn)身回到會議桌前。
桌邊坐著劉黎、蔣丹和李雪兒。
“昨晚有人發(fā)了短息，所以我才會早有準(zhǔn)備。”葉陽把手機扔在桌上，發(fā)出啪的一聲。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李雪兒。
李雪兒正在剝指甲上的倒刺，察覺到氣氛不對，抬起頭一臉茫然。
“看我干嘛？我一直跟你們在一起啊。”
李威抓了抓頭發(fā)。“會不會是張老？他雖然嘴上說不管，但心里還是向著咱們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葉陽搖了搖頭。“張老那個人，一口唾沫一顆釘。他說不管就是不管，而且他要是有消息，會直接給我打電話罵人，不會搞這種匿名短信。”
“那是魏總？”劉黎試探著問道。
葉陽伸手在劉黎腦門上彈了一下。“你傻啊。魏文兵是洛可村的大股東，這本來就是他的生意，他犯得著發(fā)匿名短信嗎？”
劉黎揉著腦門，也覺得自己問的問題太傻。
一直沉默的蔣丹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突然開口說道。
“會不會是潘天明？”
房間里安靜了兩秒。
李威瞪大了牛眼。“他不是一直想弄死咱們嗎？”
“正因為他想弄死咱們，所以這短信才可能是他發(fā)的。”
蔣丹條理清晰地分析道。“上次周先生出面保了葉陽，潘天明是個聰明人，知道硬碰硬沒好處。
這次林泰寧找麻煩，肯定也會聯(lián)系潘天明。潘天明兩頭都不想得罪，或者說，他想兩頭下注。”
“賣個人情給葉陽，以后好說話。”
葉陽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“有點意思。”
話音剛落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“請進。”
門被推開，潘天明穿著一身昂貴的灰色西裝，手里提著兩個精致的禮盒，滿臉堆笑地站在門口。
“哎呀，都在呢。”
蔣丹看了葉陽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“果然如此”的弧度。
李威的臉?biāo)查g拉了下來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潘天明像是沒看見李威的黑臉，徑直走到葉陽面前，把禮盒放在桌上。
“葉總，沒打擾你們開會吧？”
葉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“潘總消息挺靈通啊，剛送走瘟神，你就來了。”
潘天明拉開椅子坐下，也不尷尬。“明人不說暗話，那短信是我發(fā)的。”
李威猛地站起來。“上次放火燒工棚的也是你吧？”
潘天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恢復(fù)正常，坦然地點了點頭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他媽……”李威就要沖上去。
“坐下。”葉陽輕喝一聲。
李威喘著粗氣，死死盯著潘天明，不情不愿地坐回原位。
潘天明從兜里掏出一盒軟中華，散了一圈沒人接，最后自己點上一根。
“之前是我被豬油蒙了心。這次通風(fēng)報信，算是給各位賠個不是。葉總要是還覺得不解氣，我也沒辦法。”
“潘總這次來，不光是為了道歉吧？”葉陽問。
潘天明吐出一口煙圈，苦笑一聲。“我是來求救的。”
“哦？”
“商業(yè)街快黃了。”潘天明指了指窗外。
“自從你們這洛可村搞起來，學(xué)生全往這兒跑。我那邊店鋪空了一半，剩下的都在鬧著退租。商業(yè)街我可是花了不少心血的，不能眼睜睜看它黃了。”
葉陽沒說話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葉陽，你是個人才。”潘天明身子前傾，語氣誠懇。“我想跟你合作。”
“怎么合作？”
“你幫我出個主意，把商業(yè)街救活。我給你一百萬。”
葉陽卻把玩著手里的中性筆，嗤笑一聲。
“潘總，你也太小看我了。一百萬？你覺得我現(xiàn)在像缺一百萬的人嗎？”
潘天明咬了咬牙。“那你說個數(shù)。”
“我不要錢，我要入股。”
“入股？”潘天明愣住了。
“商業(yè)街和洛可村，本來就不應(yīng)該是競爭關(guān)系。”
葉陽拿過一張紙，在上面畫了兩個圈。
“洛可村走的是大眾消費，吃喝玩樂一條龍，主打一個熱鬧。商業(yè)街不一樣，那是門面。”
“你要把商業(yè)街做成高端精品區(qū)。進口超市、品牌服飾、高檔西餐廳。把那些有錢的學(xué)生和老師，還有周邊小區(qū)的富人引過去。”
“這就叫差異化競爭。”
潘天明聽得兩眼放光。“然后呢？”
“計劃書我來出，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葉陽豎起兩根手指。
“我要商業(yè)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