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青，你等等我！”
余永元在后面追趕余沐青，沒跑兩步，感覺肺都快炸了。
余沐青聞聲停下了腳步，回頭時已經淚流滿面。
“孩子，你和葉陽到底怎么回事？有什么事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嘛。”
余永元并沒有責怪她的意思，看自家女兒哭得梨花帶雨，作為父親的他又怎么會不心疼。
“爸，對不起，我真的……真的沒辦法和葉陽在一起。”余沐青啜泣著說道。
“不喜歡就不喜歡呀，我也沒硬要逼著你和他在一起呀。”
余永元心疼地幫余沐青擦去眼角的淚水，父女倆坐在路沿上，余永元此刻想抽煙的欲望達到了極點，卻也只能強忍住。
短暫的沉默后他率先開口：“孩子，有時候是我們做父母的一廂情愿罷了，沒有考慮到你們的感受，這一點我向你道歉。”
“你是我的女兒，我當然希望你能一輩子幸福，葉陽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，所以我們才想著希望你倆能走到一起。”
“我還記得那時候你和葉陽都還小，你媽常常和我念叨說越看葉陽越喜歡，還整天和你葉叔他們說要給你倆訂娃娃親。”
“后來你媽不在了，她生前從沒和我要求過什么，也沒有什么愿望，我總覺得虧欠她太多，所以這件事一直成了我的一個心結，我總想著，要是你跟葉陽真的能夠在一起，你媽在攤上看到，也一定會高興吧。”
余永元仰頭望向布滿星辰的天空，眼眶漸漸濕潤。
余沐青之前從沒聽父親提起過這件事，只記得父親在彌留之際，躺在病床前將她和葉陽的手牽在一起，一邊流淚一邊重復著：”你倆要好好的。”
如今提起，余沐青內心觸動了一下，突然離世的母親對于父親來說，又何嘗不是一種遺憾。
直到他生命走到盡頭那一刻，仍想著去彌補這份遺憾。
余沐青心疼地摟住余永元，突然涌上心頭的愧疚感讓她哭得更兇了，可她又不得不這樣去做。
爸媽都沒錯，但他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，自己和葉陽在一起不會幸福，所以這其實不是遺憾。
“沐青，你現在是大人了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，我尊重你的選擇，只要你能幸福，以后我不會再干涉你的決定了。”
“謝謝爸。”余沐青帶著一絲親昵的哭腔回道。
余永元長長嘆了一聲氣，起身拉起坐在地上的余沐青。
“我們回家吧。”
“嗯。”
橙黃的路燈將父女倆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，長到仿佛可以抵達路的盡頭。
余沐青有些理解父親彌留之際的心情了，她承認那時候葉陽很愛很愛她，她也相信葉陽會遵循與父親的承諾對自己一直好下去。
那是父親最后唯一能對自己做的事，他并沒有錯。
說來其實葉陽也沒有錯，錯就錯在自己始終沒辦法喜歡上他吧。
“爸，背我。”
“啊？”
余沐青已經環住余永元的肩頭，縱身跳上他的后背。
余永元順勢摟住。
“走不了一百米就證明我不在的時候，你偷偷背著我抽煙了。”
“切，那你可要抓穩了，我要用跑的。”
寂靜的街道上回蕩著父女倆歡快的笑聲，朝著家的方向蔓延。
————
昨晚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夢，都是那些關于余沐青的記憶碎片，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告別。
醒來時葉陽敲敲昏昏沉沉的腦袋，哼笑一聲后下床走出房間準備洗漱。
已經很多天沒有去現場了，得趕早過去看看情況。
可出房間后他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，走到客廳一看葉偉宏和劉秀慧正一臉愁容地坐在沙發上。
“陽陽你醒啦，餓了嗎？媽給你做吃的。”
能看出父母看向自己時緊張和擔憂，葉陽意識到他們昨晚一夜沒睡。
“那就煮碗面吧，謝謝媽。”
“好好好，我這就去煮。”劉秀慧匆匆忙忙地進了廚房忙活起來。
葉陽坐到葉偉宏身邊，開口說道：“爸，我沒事的。”
“決定了？”葉偉宏強撐著平靜的語氣。
“嗯，有些事真的沒必要強求，你兒子那么優秀，還怕以后找不到媳婦嗎？”
“唉~~”葉偉宏長長嘆了聲氣：“我們都一直以為，你倆對彼此都是有好感的，沒想到你倆一直在演戲，拿我們當猴耍了。”
葉陽慚愧低頭表示認同。
這時劉秀慧端著滿滿一碗清湯面走出廚房。
“陽陽，快過來吃吧，吃完再回房間好好睡一會，昨晚你一直……”
劉秀慧頓了頓，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“我一直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，就一直沒睡好。”
一碗面快速解決，葉陽到衛生間簡單洗漱后對仍待在客廳的爸媽說道：“我現在得出門回工地了，已經請了好幾天的假，再不回去老板得把我開除了。”
“回來不要太晚，媽等你回家。”劉秀慧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。
“嗯。”葉陽神情落寞地點頭應道。
改造現場在蔣丹和李威的管理下進行的井井有條。
葉陽上樓查看了一遍，大家各司其職都在忙于手中的工作。
馮小志也比之前更賣力了，跟在李威的身后面前忙后。
“現在高一高二的都進入了假期，能到位的已經全部到位，還有學生家屬技術工也已經全部到位，工期預計還能提前十天左右。”蔣丹跟在葉陽的身后匯報工作。
“建筑廢料還剩多少？”
“沒多少了，大概一百袋左右，對放在哪里不影響施工，晚上叫轉運車過來拉走就行。”
“現在叫車過來吧。”
“可大家現在的時間分配都已經安排滿了，騰不出人手轉運廢料。”
“交給我吧，好長時間沒運動了，正好活動一下筋骨。”
“老板，你沒開玩笑？”
蔣丹看到葉陽時就察覺到他情緒不對，一直陰沉著臉。
葉陽將從南城帶來的厚厚一疊未拆封的書集都給蔣丹。
蔣丹雙手接住，一頭霧水地看向葉陽：“這是什么啊老板。”
葉陽笑著說道：“張愛玲不錯，去叫車過來吧，我也得給新來的學弟學妹做做榜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