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子昂接過那張燙金名片，指腹在卡片邊緣摩挲了兩下。
“沒問題，話一定帶到。”
杜天沒再多留，徑直推門而出。
余沐清緊隨其后相送。
樓下大廳。
潘天明見杜天下來，立馬迎了上去，臉上堆滿了褶子。
“杜總，這就走了？我在南城飯店訂了包廂，看有沒有機會和您一起吃個飯？”
杜天腳步未停，一邊往外走一邊扣上風衣扣子。
“飯就不吃了，趕時間回京城。”
潘天明熱臉貼了冷屁股，也不惱，依舊跟在后面。
“那下次，下次杜總再來南城，一定要給我個機會盡地主之誼。”
杜天走到車邊，保鏢拉開車門。
他似乎想起了什么，轉頭看向潘天明。
“潘總是吧？”
潘天明喜出望外，連連點頭。
“對對對，我是潘天明。”
“跟我的秘書留個電話。”
杜天指了指身后的女秘書。
“洛可村這邊以后有什么事，她會跟你對接。”
說完，杜天彎腰鉆進車里。
車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。
黑色邁巴赫緩緩啟動，卷起地上的塵土，揚長而去。
潘天明站在原地，手里捏著秘書剛才遞過來的名片，激動得手都在抖。
這可是通天的線。
只要搭上了杜天，以后在南城商界，誰還敢不給他潘天明幾分薄面？
江城這時候才慢吞吞地從樓上下來，臉色陰沉。
“潘總……”
潘天明收起名片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鄙夷。
“喲，江大少下來了？”
潘天明斜睨著江城，語氣里滿是嘲諷。
“剛才不是說跟杜總很熟嗎？怎么人家走的時候，連正眼都沒瞧你一下？”
江城被戳中痛處，卻還是要強的說道。
“那是杜總不想在公共場合談私事！”
“行了，別裝了。”
潘天明擺擺手，像是在趕蒼蠅。
“你要是真有那本事，剛才在樓上就不會被人當空氣晾在一邊。年輕人，吹牛逼也得打草稿。”
潘天明說完，看都懶得再看江城一眼，轉身招呼司機把車開過來。
……
市一院，婦產科住院部。
葉陽靠在走廊的墻壁上，看著病房里正在忙碌的護士。
卓紅已經住進去了，預產期就在這兩天，為了保險起見，提前來待產。
劉黎正坐在床邊削蘋果，卓軍和應萍，一臉緊張地圍在床邊問東問西。
“小葉啊，這次真是麻煩你了。”
卓軍走出來，一臉感激地握著葉陽的手。
“又是找關系聯系床位，又是安排車接送，我們老兩口真不知道該怎么謝你。”
“叔叔客氣了。”
葉陽笑了笑，不動聲色地抽出手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這都是應該的。”
正說著，電梯門開了。
李威拎著兩個果籃，后面跟著蔣丹和楚子寧。
“怎么樣？生了嗎？”
李威一開口就是大嗓門，引得護士站的小護士瞪了他一眼。
“噓——”
楚子寧拽了一下李威的袖子。
“小點聲，這是醫院。”
蔣丹把買來的鮮花放在門口，探頭往里看了一眼。
“看起來精神還不錯。”
“還沒動靜呢，醫生說還得觀察兩天。”
葉陽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休息區。
“去那邊坐會兒吧，別在這堵著門。”
幾人來到休息區的長椅上坐下。
李威擰開一瓶礦泉水，灌了一大口。
“洛可村今天可熱鬧了，跟趕集似的。”
李威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漬。
“沐青的朝陽英語，三十九塊錢一小時，那些家長跟瘋了一樣往里沖。我看那架勢，這一波他們至少能收個幾百個學生。”
葉陽靠在椅背上，神色平淡。
“預料之中。”
低價引流，這是最簡單粗暴但也最有效的手段。
余沐清這一手，玩得很溜。
“還有個事。”
李威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地湊過來。
“今天那邊來了個大人物。”
“誰？”
“聽說是鼎信創投的老板，叫什么杜天。”
李威比劃了一下。
“開個邁巴赫，帶個女秘書，派頭很足。潘天明那老東西跟個孫子似的圍著轉，還有江城，臉都被打腫了。”
葉陽挑眉。
這倒是有點意思。
“陳子昂也在。”
李威接著說。
葉陽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陳子昂是聰明人，聰明人總是會選擇利益最大化的路。
跟著余沐清搞這一波，雖然風險大，但收益也高。
“潘天明去干什么？”
葉陽插了一句嘴。
“他不是一直跟我們合作得挺好嗎？怎么也跑去捧那個朝陽英語的場？”
“還能干什么。”
李威嗤笑一聲。
“潘天明那種人，聞著腥味就走不動道。杜天是資本圈的大佬，潘天明想往上爬，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。”
“那這對我們會不會有影響？”
楚子寧有些擔憂。
“如果潘天明倒戈……”
“他不敢。”
葉陽語氣篤定。
“洛可村現在的流量都在我們手里，潘天明只要不傻，就不會跟錢過不去。至于他想巴結杜天，那是他的事，跟我們沒關系。”
正說著，葉陽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是個陌生號碼。
但葉陽心里大概猜到了是誰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接通。
“喂？”
“葉陽，忙著呢？”
聽筒里傳來陳子昂的聲音。
“陳學長有事？”
陳子昂笑了兩聲。
“給你帶個話。杜總對你的校速達很有興趣，想跟你聊聊。”
葉陽猜到了。
杜天這種人，既然來了，就不可能只盯著那點芝麻大的培訓生意。
校速達這種平臺級的項目，才是資本眼里的肥肉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剛走，不過留了個電話。”
陳子昂報出一串數字。
“他說讓你有空聯系他。但我建議你最好快點，這種大佬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葉陽掛斷電話，把那串數字存進通訊錄。
終于等到大魚上鉤了。
葉陽轉身走回休息區。
“李威，我有事得回一趟洛可村。”
“現在？”
李威愣了一下。
“這么急？”
“嗯，有點生意要談。”
葉陽沒細說。
葉陽跟劉黎和卓紅父母打了個招呼，便匆匆下樓。
電梯直達負一樓停車場。
葉陽掏出車鑰匙，剛找到自己的車，旁邊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。
“葉陽！”
聲音嘶啞，帶著幾分頹廢。
葉陽腳步一頓，轉頭看去。
謝文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