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酒店已經是深夜。
李威一進房間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。
“我還以為你要把謝文旭出軌的事告訴他。”
李威翻了個身，看著正在整理資料的葉陽。
“傅小年明顯對紅姐有意思。要是讓他知道謝文軒那個王八蛋干的好事，估計能提刀去砍人。”
葉陽合上電腦，走到窗前拉上窗簾。
“正是因為這樣，才不能告訴他。”
“紅姐現在懷著孕，受不得刺激。傅小年要是鬧起來，最后受傷的還是紅姐。”
李威坐起身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。
“那咱們就這么看著？卓紅有知情權啊！萬一以后孩子生下來了，謝文軒再爆雷，那不是更慘？”
葉陽面無表情，轉過身靠在窗臺上。
“這事肯定不能瞞著紅姐，但現在還不能告訴她。”
李威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又找不到理由。
第二天一早，葉陽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趕方案。
李威帶著劉黎和蔣丹去了機場。
中午時分，房門被敲響。
葉陽打開門，謝文軒提著公文包站在門口，臉上掛著標志性的溫和笑容。
“葉陽，聽說你在趕方案，阿紅讓我過來幫忙。”
葉陽側身讓開路。
“進來吧。”
謝文軒走進房間，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，挽起袖子。
“川大這一片我很熟，以前讀書的時候經常在這邊做兼職。”
謝文軒坐到電腦前，看了一眼葉陽寫的草案，很快就進入了工作狀態。
他對數據的敏感度和邏輯思維都很強，很快就指出了方案里的幾個漏洞，并給出了優化建議。
看著認真工作的謝文軒，葉陽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。
這個男人，一邊扮演著完美丈夫和得力助手，一邊在背地里和初戀情人糾纏不清。
人怎么能分裂成這樣？
傍晚，卓紅在群里發了個定位。
一家很有名的串串香店。
葉陽和謝文軒趕到的時候，大家已經圍坐在熱氣騰騰的鍋邊了。
卓紅穿著寬松的孕婦裙，氣色看起來不錯，雖然沒化妝，但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。
蔣丹坐在她旁邊，小心翼翼地摸著她隆起的肚子。
“真神奇，紅姐竟然要當媽媽了。”蔣丹感嘆道。
“以后肯定是個調皮鬼，最近老踢我。”
卓紅笑著夾了一筷子牛肉放進謝文軒碗里。
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謝文軒寵溺地看著她，抽了張紙巾幫她擦去嘴角的油漬。
“不辛苦，只要你和寶寶好好的就行。”
這一幕溫馨得刺眼。
李威低頭猛吃，把碗里的香菜戳得稀爛。
這時，包廂門被推開，傅小年走了進來。
他手里提著兩瓶五糧液，看到卓紅的一瞬間，腳步明顯頓了一下。
“學姐。”
傅小年叫了一聲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卓紅轉過頭，驚喜地招手。
“小年！快來坐，就等你了。”
傅小年走過去，在謝文軒旁邊坐下。
兩個男人客套地寒暄了幾句，氣氛有些微妙。
“恭喜學姐，都要當媽媽了。”
傅小年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白酒，舉杯敬卓紅。
“我干了，你果汁隨意。”
說完，仰頭一飲而盡。
酒過三巡，傅小年的眼神開始迷離。
他一直在找謝文軒喝酒，一杯接一杯，像是在灌自己。
“我去趟洗手間。”
傅小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剛走兩步就差點撞到門框上。
葉陽站起身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洗手間里傳來劇烈的嘔吐聲。
傅小年趴在洗手臺上，吐得昏天黑地。
葉陽遞給他一張紙巾。
傅小年接過來胡亂擦了擦嘴，隨后和葉陽一起站在陽臺上吹風。
兩人相對無言，葉陽從兜里掏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支遞給他。
傅小年愣了一下，接過來笑著說：“我不會。”
“試試。”葉陽幫他點上火。
傅小年吸了一口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葉陽自己也點了一支，靠在欄桿上。
他也從來不抽煙，辛辣的煙霧沖進肺里，帶起一陣暈眩。
兩個都不抽煙的大男人吹著晚風吞云吐霧。
“她現在很幸福。”
傅小年盯著指尖燃燒的煙頭，苦笑一聲。
“是啊，這就夠了。”
葉陽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。
“找個好姑娘，談場甜甜的戀愛，這才是小年哥你最應該做的事。”
傅小年沉默了許久，把剩下的半截煙按滅在垃圾桶上。
“也許吧。”
兩人回到包廂時，身上的煙味讓劉黎皺起了鼻子。
她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葉陽大腿一把。
“難聞死了。”
葉陽疼得齜牙咧嘴，卻沒敢吭聲。
飯局接近尾聲，傅小年提議拍張合照。
“也算是咱們校速達川渝分舵的成立紀念。”
大家紛紛響應，站到包廂的背景墻前。
卓紅和謝文軒站在中間，葉陽和李威站在兩邊，劉黎和蔣丹蹲在前面。
傅小年拿著手機調整好角度，設置了十秒倒計時，然后飛快地跑過來。
他站在卓紅身后。
就在快門按下的那一瞬間，傅小年的手抬了起來，似乎想搭在卓紅肩上，但在最后一秒又縮了回去，只是虛虛地懸在半空。
咔嚓。
畫面定格。
照片里，所有人都在笑。
散場后，大家各自回酒店。
葉陽躺在床上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傅小年發的朋友圈。
配圖就是剛才那張合照。
文案寫著：【欣喜相逢，愿接下來萬事順遂。】
“壞了！”葉陽急呼。
他立刻給傅小年打去電話：“你有夢琪的微信？”
“有啊，怎么了？她剛才給我朋友圈點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