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？”
李雪兒問。
“回家看看我媽。”
李威發動車子。
“順便接個小混蛋。”
車子在北縣的一所寄宿中學門口停下。
沒過多久，一個瘦高的少年背著書包，吊兒郎當地走了出來。
看到李威的車，馮小志吹了聲口哨，拉開車門鉆進后座。
“哥！你怎么回來了？”
馮小志把書包往旁邊一扔，看到副駕駛上的李雪兒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這位姐姐是……”
李威瞪了他一眼。
“這是你雪兒姐。”
李雪兒回頭笑了笑：“你好。”
馮小志嘿嘿一笑，也不尷尬。
“商場被砸了，所以回來看看。”
馮小志身子往前探，一臉震驚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誰砸的？陽哥知道嗎？謝姐夫怎么說？警察怎么說……”
李雪兒有些意外馮小志的激動反應。
“別問那么多，好好念你的書。”
李威將馮小志送回家，陪母親聊了一會天正準備做飯，劉秀慧給李威打了電話。
“劉姨。”
“小威啊，陽陽說你回北縣辦事，正好來家里幫忙帶點去洗去南城，待會記得過來吃飯啊，阿姨做飯等你。”
李威本想開口拒絕吃飯的事，但劉秀慧已經掛斷了電話。
回葉陽家時，劉秀慧已經做好了飯菜。
看到李威帶了個漂亮姑娘來，劉秀慧以為是李威女朋友，一個勁地給李雪兒夾菜。
“多吃點，太瘦了。”
劉秀慧熱情得讓李雪兒有些招架不住。
吃完飯，劉秀慧從廚房里搬出兩個巨大的玻璃罐子。
里面塞滿了紅彤彤的腌辣椒。
“小威啊，這是我前兩天剛腌好的。”
劉秀慧擦了擦手。
“你帶去南城給劉黎，上次打電話還念叨呢。”
李威接過罐子，掂了掂。
“行，我明天給她帶過去。”
李雪兒看著那一罐子充滿煙火氣的辣椒，心里莫名有些羨慕。
劉秀慧好似看透了李雪兒的心思，又連忙抱出一罐遞給李雪兒。
“來來來，閨女你也帶一點回去嘗嘗，自家做的不要嫌棄昂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李雪兒連忙接過，滿心歡喜的抱在懷里。
李威和劉秀慧都感到意外，這人還真不和你客氣。
晚上，李威把李雪兒送到縣城的酒店。
“早點休息，明天一早出發。”
李威回到車里，撥通了葉陽的電話。
那邊很快接通，背景音很安靜，像是在某種空曠的室內。
“處理完了？”
葉陽的聲音傳來。
“嗯。謝文軒打算賣了老家的宅基地賠償商家。”
李威把情況簡單匯報了一遍。
“夢琪那邊呢？”
“沒見著，應該沒在北縣了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謝文軒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，站在路口等李威。
他眼窩深陷，胡子拉碴，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。
李威把車停在他面前。
“上車。”
謝文軒默默地拉開車門，坐進后座。
一路上，車廂里死氣沉沉。
快到南城的時候，李威才打破沉默。
“到了法國，好好照顧紅姐。”
李威看著后視鏡里的謝文軒。
“這是你最后的機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謝文軒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。
南城機場，國際出發航站樓。
李威把行李箱遞謝文軒，沒多廢話。
“落地發個消息給葉陽，他在戴高樂機場等你。”
謝文軒點了點頭，喉嚨滾動了一下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吐出兩個字。
“謝謝。”
李雪兒站在一旁，手里拿著一杯剛買的兩杯冰美式。
“葉陽為什么讓他去法國？”
李威聳了聳肩。
“把他留在國內，夢琪那個瘋婆子遲早還要找上門。到時候鬧到紅姐面前，誰都收不了場。把他扔到法國，有葉陽看著，至少出不了大亂子。”
李雪兒咬著吸管，若有所思。
……
法國，巴黎。
戴高樂機場的到達大廳里人來人往。
葉陽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，戴著墨鏡，靠在欄桿上。
“來了。”
葉陽直起身子，摘下墨鏡。
謝文軒推著行李車走了出來。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讓他看起來更加憔悴，眼袋幾乎垂到了顴骨。
看到葉陽，謝文軒的腳步頓了一下，隨即加快步伐走了過來。
“葉陽。”
葉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沒說什么重話。
“走吧。”
車上，謝文軒一直正襟危坐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。
“紅姐不知道北縣的事。”
“謝謝。”謝文軒愧疚說道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要讓她覺得你是為了她和孩子來的。至于夢琪……”
葉陽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“還是不要來往了。”
謝文軒心里五味雜陳。
葉陽這是把所有的路都給他鋪好了，甚至連借口都幫他想好了。
“葉陽，我……”
“別跟我表決心。”
葉陽打斷了他。
“我們都是為了紅姐，至于你，我無所謂。”
車子停在一棟白色的法式別墅前，那是葉陽臨時租的。
卓紅正坐在花園的遮陽傘下看書，聽到車聲，她放下書，扶著腰站了起來。
雖然才三個多月，但她穿著寬松的孕婦裙，已經隱約有了幾分準媽媽的韻味。
“文軒？”
看到從車上下來的謝文軒，卓紅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謝文軒看著那個沐浴在陽光下的女人，眼眶突然一熱。
“老婆……”
謝文軒的聲音哽咽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
卓紅愣了一下，隨即罵道。
“你有病吧，不知道還以為你懷孕了。”
謝文軒吸了吸鼻子，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沒……就是太久沒見，激動。”
站在不遠處的葉陽和劉黎對視一眼。
劉黎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希望他這次是真心的。”
葉陽看著謝文軒那副痛改前非的樣子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“只要他不蠢，就知道該怎么選。”
夢琪回家后，并不打算善罷甘休。
她咽不下這口氣。
“爸，我要告他們！”
夢琪坐在自家的客廳里，對著電話那頭哭訴。
“他們合伙欺負我！”
電話那頭的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放心吧，這事我會讓人去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