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紅此時剛到洛可村。
將車停好后，走到辦公室門口，她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謝文軒正和葉陽還有魏文兵在辦公室內兩人有說有笑。
“文軒？”卓紅揉了揉眉心，懷疑自己最近熬夜太多出現了幻覺，“你怎么跑南城來了？”
謝文軒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，一截長長的煙灰落在西褲上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像是卡了魚刺，半天沒發出聲音。
葉陽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，擋住謝文軒那只正在拍打煙灰的手，笑著接話：“紅姐來了，姐夫這是來開會的。”
葉陽在開會兩個字上加了重音。
“不過咱們都懂。”葉陽沖卓紅眨了眨眼，“哪有什么會是非開不可的？還不是想紅姐了。這才分開幾天，就火急火燎地跑上來了。”
謝文軒干笑兩聲，順著臺階往下說：“是……是啊，順道，順道來看看。”
卓紅也沒多想，咧嘴一笑：“這倒是稀奇。平時請你都不來，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行，既然來了，晚上一起吃飯吧。”
夜幕降臨，私房菜館的包廂里熱氣騰騰。
謝文軒坐在卓紅身邊，殷勤地剝著蝦殼。
他把剝好的蝦肉蘸了醬汁，放進卓紅碗里，動作嫻熟得像是在演電視劇。
“多吃點，這段時間你都瘦了。”謝文軒聲音溫柔。
卓紅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，夾起蝦肉放進嘴里：“無事獻殷勤，心里憋著壞吧。”
葉陽晃著手里的果汁杯，觀察著這對“恩愛夫妻”。
“姐夫，這來回跑也不是個事兒。”葉陽放下杯子，語氣誠懇，“我看不如這樣，把你調到南城。美食街這邊的體量越來越大，正缺個總管。除了你，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。”
劉黎在一旁附和：“是啊，葉陽說得對。表姐一個人在這邊也挺累的，夫妻倆長期分居總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謝文軒手里的筷子頓在半空。
來南城？
在卓紅眼皮子底下干活？那跟坐牢有什么區別？
更重要的是，一旦回了南城，北縣那邊怎么辦？夢琪怎么辦？
“這個……”謝文軒放下筷子，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，動作有些僵硬，“商場那邊剛步入正軌，很多關系還沒理順。我現在要是撒手不管，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卓紅，眼神里帶著幾分祈求：“我想著，等那邊徹底穩定下來，再考慮上來的事。”
卓紅接收到了謝文軒的信號。
她放下碗筷，對葉陽和魏文兵說道：“文軒說得也有道，讓他先把商城捋順。美食街這邊我還撐得住，這事兒等過了今年再說吧。”
卓紅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撫過平坦的小腹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葉陽挑了挑眉，沒再堅持。
“行，那就聽紅姐的。”
回到租住的公寓，卓紅換下那一身干練的職業裝，穿上一件寬松的棉質睡裙。
“文軒。”她在床邊坐下，看著正在解領帶的丈夫，“我想在南城買套房。”
謝文軒解領帶的手停住了。
“買房？”他轉過身，眉頭微皺，“怎么突然想起這個？現在的房價在高位，而且我們手里現在也沒多少錢，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。”
“不用你的錢。”卓紅抬起頭，“我爸給了我首付錢，我們只需要還貸就行。”
“爸？”謝文軒愣了一下。那個一直看他不順眼的老丈人，竟然肯出錢給他們買房？
“我想安定下來。”卓紅輕聲說道。
謝文軒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，伸手攬住她的腰，試圖轉移話題：“這事以后再商量。咱們好不容易聚一次……”
他湊過去，想要親吻卓紅的脖頸。
卓紅偏過頭，伸手推開了他。
“不行。”
謝文軒僵在原地，有些惱火：“怎么了？你也累了？”
“我懷孕了。”
空調的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冷氣，謝文軒卻覺得后背瞬間濕透了。
懷孕？
在這個節骨眼上？
“你……”謝文軒喉結滾動，艱難地咽了口唾沫，“真的？”
“檢查報告在包里。”卓紅看著他的反應，眉頭皺了起來，“你不高興？”
謝文軒猛地回過神來。
他跳起來，一把抓住卓紅的手：“沒有！我是……太意外了！太驚喜了！”
他聲音顫抖：“我要當爸爸了？這簡直……太好了。”
卓紅眼中的疑慮消散，軟軟地靠在他懷里。
“我前兩天回臨東，就是將這事告訴爸。”
她玩弄著謝文軒的手指，臉上滿是幸福：“爸說既然有了孩子，那就好好過日子。他接受你了。還說等孩子生下來，讓媽過來幫忙帶。”
謝文軒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。
卓家接受他了。
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謝文軒緊緊抱著卓紅，雙眼盯著雪白的墻壁，目光沒有焦距，“老婆，你放心，我會好好努力的。”
深夜，李威風塵仆仆地趕回南城。
“那女的腦子絕對有包。”李威抹了一把嘴，“她把自己當成了拯救落難王子的圣母，覺謝文軒跟紅姐在一起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還說什么真愛無罪。”
他把在北縣辦公室里的見聞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。
葉陽聽完后冷笑一聲：“真愛？一邊貪圖錢權假裝清高，一邊想當小三還立牌坊。這兩人倒是絕配。”
劉黎抱著抱枕縮在沙發角落里，一直沒說話。
“要不要告訴紅姐？”李威問，“這事兒要是讓她自己發現了，指不定出什么亂子。”
“她懷孕了。”葉陽雙手枕著后腦勺陷入沉思：“現在不是時候。”
房間里陷入沉默。
劉黎把下巴埋進抱枕里，聲音悶悶的：“紅姐當年可是川大的專業第一。大三那年，她拿到了去法國交換的唯一名額，全額獎學金。”
葉陽轉頭看過去。
“她放棄了。”劉黎看著天花板，“為了謝文軒。她跟家里大吵一架，放棄了夢想，跟著謝文軒去北縣賣衣服。她說謝文軒那種性格，離了她不行。”
葉陽深吸一口氣，閉著眼睛感嘆道：“自古深情都喂了狗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