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回北縣，何宇樂和周童欣還要在臨東多待兩天，卓紅的車子就留給他們。
葉陽則載著劉秀慧、劉黎和卓紅還有樂樂先回去。
卓軍背著手站在單元樓門口，視線飄來飄去，就是不看車里的人。
應萍手里拎著一大袋剛買的水果，塞進劉黎懷里。
“路上慢點開，到了打個電話。”
劉黎眼圈有點紅：“舅媽，你們也多保重。”
卓軍咳嗽了一聲，手伸進兜里，掏出三個厚厚的紅包。
他先遞給劉黎一個，又塞給葉陽一個，最后那個最厚的，直接扔進了卓紅懷里。
“爸……”卓紅拿著紅包，手有點抖。
“拿著！”卓軍板著臉，語氣生硬，“出門給個好彩頭，回去多吃點好的，別整天想著減肥。”
卓紅吸了吸鼻子，沒敢說話，鼓起勇氣擁抱了卓軍。
卓軍輕輕拍著女兒的后背：“歲月不饒人啊，一轉眼都是要當媽的人了。”
葉陽捏著手里的紅包，厚度感人。
他看著這個倔強的老頭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謝謝舅舅。”
“行了，趕緊走，別在這礙眼。”卓軍催促著。
直到車子啟動，駛出小區大門。
卓紅透過后視鏡，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又從樓道里走了出來，站在路邊，一直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。
她猛地把頭扭向一邊，抬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。
車廂里很安靜。
劉秀慧嘆了口氣，拍了拍卓紅的手背。
“做父母的都這樣。嘴上說得再狠，心里還是盼著兒女好。你爸這人，只是脾氣倔而已。”
卓紅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高速公路上，車流稀疏。
“紅姐，要不要給姐夫打個電話？讓他提前準備一下。”
“打什么電話。”卓紅哼了一聲，“我就要搞突擊檢查。看看我不在這段日子，他在干些什么。”
劉黎在后排逗著樂樂，笑道：“姐，你這是不放心姐夫啊？”
“我是不放心商場。”卓紅嘴硬道，“那可是咱們的心血，要是讓他給我搞砸了，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。”
四個小時后，車子下了北縣高速。
先把劉秀慧送回了家。
劉秀慧下了車，交代幾人晚上回來吃飯。
告別了劉秀慧，車子直奔北縣商場。
下午三點，正是商場客流的高峰期。
可當三人走進商場大門時，卻覺得有些冷清。
一樓的幾個柜臺前，導購員正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。
見有人進來，也只是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，連句“歡迎光臨”都懶得喊。
地面上有些臟，角落里還堆著幾個沒拆封的紙箱子。
葉陽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和他預想中的景象大相徑庭。
雖然是淡季，但也不至于蕭條成這樣。
管理明顯出了問題。
卓紅的臉沉了下來，她沒在一樓停留，徑直走向電梯。
原來的服裝店還在，老板娘正坐在門口玩手機。
看到卓紅，老板娘愣了一下，隨即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。
“哎喲，這不是卓經理嗎，怎么有空回來了？”
卓紅停下腳步，臉上掛著微笑。
“回來辦點事。王姐，最近生意怎么樣？”
老板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視線有些飄忽。
“害，這就那樣唄。淡季嘛，大家都差不多。”
她沒再多說，只是熱情地拉著卓紅的手：“有空常回來看看啊，咱們這些老搭檔都挺想你的。”
說完，老板娘就借口要去理貨，匆匆鉆進了店里。
卓紅看著她的背影，心里的不安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四樓，經理辦公室。
卓紅深吸了一口氣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誰啊？”
屋里傳來謝文軒的聲音，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卓紅沒說話，又敲了兩下。
“進來！”
卓紅推門而入。
謝文軒正坐在大班椅上，手里夾著煙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局剛開始的游戲。
看到卓紅的一瞬間，他手里的煙差點掉在褲子上。
“老……老婆？”
謝文軒慌亂地把煙掐滅，手忙腳亂地關掉游戲界面，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“你怎么回來了？也不提前打個招呼！”
他笑著起身，快步繞過辦公桌，想要去拉卓紅的手。
卓紅側身避開，視線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。
“我要是打招呼，還能看到你在打游戲嗎？”
謝文軒尷尬地搓了搓手：“這就一局，剛開始……放松一下嘛。”
“紅姐。”
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角落里傳來。
卓紅這才注意到，辦公室的角落里，多了一張辦公桌。
桌子不大，但布置得很溫馨，粉色的桌墊，上面擺著加濕器和幾盆多肉植物。
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了起來。
長發披肩，皮膚白皙，看起來也就剛大學畢業的樣子，渾身透著一股青春的氣息。
卓紅瞇起眼睛。
“這位是？”
謝文軒連忙介紹：“哦，這是夢琪。剛招進來的實習生，學市場營銷的。我想著商場現在需要搞點新花樣，就招個專業對口的來幫幫忙。”
夢琪乖巧地走到卓紅面前，甜甜地叫了一聲：“紅姐好，謝經理經常提起您，說您是女強人，特別厲害。”
卓紅沒接話，視線落在那個多出來的辦公桌上。
“商場沒別的房間了？非得擠在一個辦公室？”
謝文軒干笑兩聲：“這不是方便溝通嘛。而且樓下倉庫都滿了，也沒騰出空房間來。夢琪剛來，很多業務不熟，我得手把手教。”
手把手教？
卓紅心里冷笑一聲。
但看著夢琪那張人畜無害的臉，她也不好當場發作。
“行，那你好好教。”
卓紅走到沙發前坐下，把包往茶幾上一扔。
夢琪倒了杯水端過來，然后輕聲說道：“謝經理，紅姐剛回來肯定累了，你們先聊，我去樓下看看賣場。”
說完，她抱著文件夾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，還貼心地帶上了門。
屋里只剩下卓紅、謝文軒、葉陽和劉黎。
氣氛有些凝固。
葉陽站在窗邊，看著樓下的街道，沒說話。
劉黎則有些局促地坐在卓紅身邊。
“晚上去葉陽家吃飯吧。”卓紅開口打破了沉默，“明天還得回南城，只回來一晚上。”
謝文軒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。
他抬手看了看表。
“今晚恐怕不行。我約了幾個合作商吃飯，談下一季度的入駐問題。這事挺重要的，拖了好久才約上。”
卓紅盯著他的臉，想從上面看出點什么。
但謝文軒一臉坦蕩，甚至還帶著幾分因為工作繁忙而產生的疲憊。
“既然是工作，那就算了。”
卓紅站起身，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少喝點酒，早點回家。我有事跟你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