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，比過世了，還要讓人難以接受。
卓軍的聲音沉重。
葉陽的胸口悶痛。
他等待著卓軍的下文。
卓軍掐滅煙頭，又點燃一根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，煙霧模糊了他的臉。
“黎黎的父親。”
卓軍的聲音低沉。
“早些年去了國外。一去，就再也沒回來，杳無音訊。”
葉陽的身體繃緊。
“我妹妹。”卓軍繼續說道：“也就是黎黎的媽媽。她一直怪黎黎的父親。”
“怪他拋棄了她們。”
“男人走了以后，她開始抽煙喝酒試圖麻痹自己，對黎黎不管不問。”
葉陽緊緊抿住唇。
他想象著那樣的場景，劉黎一個人，面對一個自暴自棄的母親。
“黎黎十二歲的時候。”
卓軍的手指顫抖了一下。
“她媽媽又遇到了一個老外。她就跟著那個老外。也去了國外。”
“把黎黎一個人，扔在了家里。”
葉陽的呼吸停滯，感到一股心疼。
劉黎那么小的年紀。
就遭受了這樣的拋棄。
“所以。”
卓軍的聲音帶著苦澀。
“黎黎并沒有過世的父母。”
“但她比沒有父母，還要讓人心酸。”
“因為她的爸爸媽媽，都不要她了。”
葉陽的胃里翻騰。
他很難想象。
劉黎是在如此窒息的環境下長大。
她是怎么做到。
還能如此樂觀陽光，還能對身邊的人，充滿善意和溫暖。
“小葉啊。”
卓軍的聲音拉回葉陽的思緒。
“你是個好孩子，我看得出來，年少有為，有沖勁。”
“但也別忘了，腳踏實地，一步一個腳印。”
葉陽收回視線。
他鄭重地點頭。
“舅舅教訓得是，我記住了。”
卓軍點了點頭。
他看著葉陽。
“對了。”
“你跟文軒也認識吧？最近怎么樣？還在北縣？”
葉陽心中一動。
卓軍終于問起了謝文軒。
他知道卓軍對謝文軒有芥蒂。
“謝文軒現在在北縣商場上班。”
葉陽語氣平穩。
“他能力很強，工作也很認真，薪資待遇都還可以。”
卓軍哼了一聲。
他沒有多說什么。
只是又吸了一口煙。
“當年。”卓軍的聲音有些飄渺。“我之所以反對卓紅和文軒在一起。”
“不是因為文軒人不好，他是個不錯的年輕人。”
“只是，我覺得他心比天高，命比紙薄。”
“想法總是不切實際。”
葉陽安靜地聽著，他理解卓軍的擔憂。
一個父親，總是希望女兒安穩。
“但現在。”
卓軍嘆了口氣。
“紅紅也懷孕了，我只希望他們小兩口能把日子過好，安安穩穩的。”
葉陽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懷孕？
卓紅懷孕了？
“懷孕了？”葉陽重復了一遍。
卓軍點頭。
“恭喜舅舅喜提外孫。”
卓軍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，笑意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。
葉陽想起了謝文軒。
他明白了為什么謝文軒不敢來。
“小葉啊。”
卓軍掐滅煙頭。
他站起身。
“今晚我訂了酒樓，算是我們娘家人接待你和你媽，大家一起吃個飯。”
葉陽也站起身，恭敬不如從命。
“好，那我開車一起過去。”
卓軍拍了拍葉陽的肩膀，他轉身進了房間。
葉陽拿起手機給劉黎發了信息，告訴她卓軍訂了餐館，讓她們直接過去。
沒多久，卓軍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出來，看起來精神了不少。
葉陽開車載著卓軍很快抵達酒樓。
酒樓門口。
劉黎、劉秀慧、應萍、卓紅、周童欣、何宇樂。
一行人已經等在那里。
劉黎看到葉陽和卓軍，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葉陽。”
“舅舅。”
她拉著劉秀慧的手。
“媽，我們進去吧。”
劉秀慧笑著點頭。
“好。”
眾人走進酒樓。
包廂里。
氣氛溫馨。
劉黎不停地給劉秀慧夾菜。
“媽，您嘗嘗這個，臨東的海鮮很新鮮。”
“還有這個，是本地的特色菜。”
劉秀慧碗里堆滿了菜，她連連擺手。
“夠了夠了，黎黎，你別光顧著我，你也多吃點。”
應萍和卓軍看著這一幕。
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欣慰的笑容。
劉黎一聲聲的“媽”。
讓他們感到溫暖，也讓他們感到安心。
酒過三巡，飯菜漸盡。
劉黎看向劉秀慧。
“媽，明天我帶您去逛逛臨東的老街，給您買些特產帶回去給爸。”
劉秀慧連忙拒絕。
“不用了不用了。”
“黎黎，你別亂花錢，我來臨東就是為了看看你，能看到你我就很高興了。”
卓軍端起酒杯看向葉陽。
“小葉，這次好不容易來一趟臨東，就多玩幾天吧。”
葉陽放下筷子。
他想了想。
“舅舅，我們明天想在臨東再玩一天。學校那邊事情比較道，后天得返回南城。”
他看向劉黎，劉黎的臉上帶著期待。
“好。”卓軍點頭：“那你們好好玩，我讓你舅媽帶你們在臨東好好逛逛。”
他舉起酒杯。
“來，我們再喝一杯。”
葉陽舉起酒杯與卓軍碰杯。
劉秀慧拉著劉黎的手。
“黎黎啊。”
“你舅舅對你真好，你也要好好孝順他。”
劉黎依偎在劉秀慧身邊。
“我會的。”
她看向葉陽，葉陽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今晚的一切，都讓葉陽感到安心。
葉陽看著劉黎的側臉。
在酒樓的燈光下，顯得格外柔和。
“來。”
卓軍的聲音響起。
“為我們一家人，干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