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中最開心的事之一，莫過于大家都在操場上頂著大太陽苦逼軍訓，而自己卻能在寢室里吹著風扇躺在床上，玩玩手機打發(fā)一下閑暇時光。
軍訓還有一周結束，葉陽也知道自己享不了幾天清福了。
躺在床上給劉秀慧打去電話，先和家里說一下中秋節(jié)的安排。
“媽，中秋節(jié)只放三天假，我就不回去了，你和爸自己弄點好吃的昂。”
“我和你爸早就料到你不會回來，所以我們決定去南城找你。”
葉陽猛然起身：“你們來南城找我？”
“怎么？聽你的語氣好像不太樂意呀？”
“沒有沒有，我只是沒想到你們會這樣安排。”
“還有你余叔和我們一起，每年中秋都是我們兩家在一起過，今年也不例外。”
葉陽仔細回想，記憶中每年中秋確實都是兩家人在一起過的。
中秋團圓日，兩家向來很注重的節(jié)日。
見葉陽遲遲沒有回應，劉秀慧開口說道：“陽陽，你和沐青現在還是一直僵著嗎？”
“媽，你怎么突然問這個？”
劉秀慧眼中閃過一抹落寞，語氣失落地說道：“不管你和沐青怎樣，但你和她畢竟是從小玩到大的玩伴，你要多照顧她，這次來南城，其實是你余叔他……”
見劉秀慧支支吾吾起來，葉陽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“余叔他……病情加重了？”
劉秀慧也不再隱瞞，只是交代葉陽千萬不要告訴余沐青。
“你們去南城后，我和你爸又陪你余叔去了趟醫(yī)院，已經確診了。”
葉陽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已經提前干預了嗎？
“肺癌？”
劉秀慧擰巴了一會，長長嘆了聲氣后，不得不將事實告訴葉陽。
“對。”
“所以來南城，是為了……”
”一是去大醫(yī)院看病，二是你余叔也想看看你和沐青。“
葉陽瞬間眉頭緊鎖，他實在沒想到，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。
按照前世的軌跡，余永元確診是在他和余沐青念大三的那年，在大四剛畢業(yè)沒多久后才撒手人寰的，他也是在那個時候和余沐青結的婚。
可現在明明已經提前干預，為什么還是不能改變結局，甚至還提前了。
“我知道了媽，待會我給余叔打個電話，先掛了。”
葉陽躺在床上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無論自己和余沐青關系怎樣，但余永元在葉陽心里早已是親人一般的存在。
他從沒恨過當年余永元要將女兒強行嫁給自己，他又何嘗不理解余永元當時的良苦用心。
如果按之前的時間推算，現在余永元還剩四年時間。
現在發(fā)現的比較早，興許還有救的。
葉陽再也坐不住，恨不得現在就回趟北縣看看余永元的情況。
剛下床準備給余永元打去電話，李威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“怎么了李威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警笛聲，李威聲音急切地說道：“葉陽，我們現在正在去醫(yī)院的路上，你快過來。”
“醫(yī)院？你怎么了？”
“不是我，是沐青，沐青暈倒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葉陽表情僵住，起身緊緊攥著手機。
“我們到了，你快過來吧。”
李威將電話匆匆掛斷，葉陽也在第一時間出了寢室往醫(yī)院趕去。
一路上葉陽心里煩得不行，老的不讓人省心，小的也盡出幺蛾子。
都這個節(jié)骨眼了，你說你沒事暈倒干嘛？
李威已經在醫(yī)院門口等候，葉陽下車后連忙問道：“情況怎么樣了？”
“高燒退不下來，直接被燒暈了，現在剛掛上點滴，狀態(tài)好了很多。”
在葉陽看來，這只是虛驚一場而已。
藥到病除的病，沒必要大驚小怪。
“知道了，待會我給你打電話，我下樓來拿藥就行。”
“你不先上去看看？”
“我看了也沒用，吃藥才有用。”
看著葉陽轉身離開，李威也只好重新回到病房。
找家中藥店抓藥煎煮，等待煎煮的間隙，葉陽也撥通了余永元的電話。
“葉陽，你小子可算愿意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余永元玩笑道，但葉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強顏歡笑的疲憊，還有如同哭腔般的聲音顫抖。
“余叔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嗯，我料到小慧會和你說。”余永元并不感到意外。
“余叔，”葉陽笑道：“你不會又悄悄躲著抽煙了吧？”
“嘿，你小子，我都患癌了，你竟然還能笑出來？”
“患個癌有什么大不了的，開心一點，沒事的。”
電話那頭的余永元嘴角已經開始瘋狂抽搐，殊不知此時的葉陽，正一邊和他開著玩笑，一邊擦去眼角的淚水。
“聽說中秋節(jié)你要來南城看我和沐青，到時候咱爺倆得好好喝上一杯。”
余永元一聽來了興致，喜笑顏開道：“得偷偷喝，不能讓他們仨抓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這么說定了，咱爺倆中秋見。”
余永元難得心情大好，正準備掛斷電話，不料葉陽又開口道：“余叔！”
余永元聽出葉陽的語氣轉變，相比剛才的輕快玩笑，聲音明顯低沉了下去。
“怎么了孩子？”
“沒怎么，相信我，我不會讓你死的。”
一字一句落在心頭，余永元難免動容。
“傻孩子，你以為我怕死嗎？沒事的，開心一點。”
“噗……”葉陽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掛斷電話后，葉陽拎著煎好的藥出了藥店，順路買了一包木糖醇。
站在醫(yī)院門口看著李威發(fā)來的病房號猶豫了一會，還是邁步走了進去。
雖然他心里一百個不愿意，但一想到余永元，他實在狠不下心來。
“你來了葉陽。”
“嗯。”
葉陽瞟了一眼躺在病床上余沐青，嘴唇發(fā)白臉被曬黑不少，還穿著軍訓服頭發(fā)有些雜亂。
兩人沒有言語，葉陽徑直走到病床前，找來杯子將藥倒出，再往里加入一些木糖醇中和一下苦味。
余沐青則用余光看著葉陽默默操作，手掌不自覺地抓緊了床單。
“李威，待會睡覺的時候再照我剛才的步驟操作一次，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李威一邊答應，一邊莫名奇妙地撓著頭。
人家現在有沒有昏迷，你干嘛和我說啊。
“我先走了，去樓下吃點東西，生冷辛辣的就別吃了，多補充點蛋白質，免疫力上來哪那么容易生病。”
余沐青聽著葉陽‘指桑罵槐’的說教，嘴角浮現微不可察的小小弧度。
“謝謝。”
葉陽愣了一下，如果沒聽錯的話，剛才是余大高冷的聲音吧。
“不客氣。”葉陽背對余沐青回了一句。
正欲走出病房，不料余沐青再次出聲。
“葉陽，我們能聊聊嗎？”
李威來回打量兩人，開口說道：“我去給你們帶飯，你倆慢慢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