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如歌語氣一凝,她忘記了,年底的事還沒發生,自己竟無意間透露了一些還未發生的事。
她有些懊惱的皺了皺眉,拿起話本子翻看,借此掩飾剛才的錯漏。
見她不回答,穆梏直接將她手里的話本子抽走,抓住蕭如歌兩只胳膊,兩人困在自己懷里。
“如歌,我發現你有好多秘密是我不知道的。”
被人抱住,蕭如歌臉上毫無波動,只是淡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。
“我的秘密有很多,其中包括知道你壽數幾何,怎么樣?七殿下,想不想知道自己能活多久?”
穆梏定定看著蕭如歌的眼睛,從那雙黑眸中看到了一絲認真,他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,同時腦海里想起一個自己從小就做的夢。
“我……是不是年紀輕輕就死了?”
蕭如歌挑了下眉,雖然沒有回答,但她的表情已經告訴穆梏,他說對了。
穆梏苦笑一聲,將蕭如歌抱進懷里,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。
“說出來你可能不信,我從小就做一個夢,夢到我手握千軍萬馬,登于城樓之上,指揮兩軍對壘。”
似乎是被夢里那種掌握千軍萬馬的氣勢所感染,穆梏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渾厚豪氣。
蕭如歌靜靜聽著,沒做聲。
“那一場仗打的天昏地暗,我被困于城內,孤立無援之下堅持許久……”
想起夢里的蒼涼與孤獨,穆梏的身上都染上了幾分暮鼓之氣,似乎已經真的經歷過那些,成為了一個孤家寡人。
“后來,我敗了,城門被破,我在府中自盡。”
說到這里,他輕笑一聲,可能是想起那終究是個夢,所有情緒又化為烏有,復又變成現在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。
可蕭如歌卻知道,這并不只是一個夢,他夢到的就是上一世的經歷。
上一世,穆梏帶著人奔赴郾城,占地為王,起兵造反。
那時候皇上病重,陸羽登基為帝,三皇子穆桓在跟穆柏的爭斗中隕落,穆柏則是死在四皇子手里。
至于“病殃殃”的四皇子,在陸羽這只黑馬登基為帝后,突然病愈,率領一支軍隊占據耀州,自立為王。
跟穆梏與陸羽各自占據一方,遙遙相對。
最先戰敗的是穆梏。
就像蕭如歌之前說的,穆梏對父母兄弟都抱有一絲留戀,當四皇子給他來信,說聯手攻打陸羽的時候,他同意了。
可誰知道,四皇子早就跟陸羽勾結在一起,騙他出兵進攻京城,暗地里卻反過來攻打郾城。
最后在陸羽跟四皇子合力圍攻之下,穆梏敗了。
想起上一世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,穆梏還能苦苦支撐三個月之久,可見他是有一定才能的。
如果不是存了死志,他若是逃走,徐徐圖之,早晚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。
可他沒有,他給自己留了最后的尊嚴,一個生在皇家的尊嚴。
蕭如歌重重嘆了口氣,伸手輕輕抱住穆梏。
這還是兩人在一起后,她第一次主動抱穆梏,這讓穆梏高興的同時,也想到,那個夢會不會是真的?
不然為何蕭如歌聽過以后,會抱住自己?
這是一個帶有安慰性的擁抱,卻讓穆梏心底越來越不安。
“那個夢……是真的嗎?”
明明蕭如歌也不會知道的事,可穆梏下意識就是問了出來。
他總覺得,蕭如歌能給自己一個答案。
“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關系,你現在不是還好好活著?想那么多有什么用?”
既然能重生,肯定是為了改變一些事,更何況兩人如今是綁在一起的,就算是為了自己,蕭如歌也不會讓穆梏出事。
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,蕭如歌輕輕推開穆梏,看著他眼底那一絲不安,微笑著摸了摸他的臉。
“放心吧,那不過是個夢,夢都是反的,你夢到自己英年早逝,那就意味著你會長命百歲!”
“當真?”
穆梏還是可憐巴巴的看著她,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種快來安慰我的信號,像是一只受委屈的大狗。
他覆上蕭如歌的手,忍不住蹭了下,整個人還想往蕭如歌懷里鉆,但卻被蕭如歌伸出手指抵著額頭推開了。
“你不要借著這件事來占我便宜,小心我揍你!”
見計謀被識破,穆梏笑嘻嘻直起身子,有些幽怨的瞪了她一眼。
“如歌,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嗎?我真的有被那個夢嚇到!”
“你什么時候開始做那個夢?”
“七八歲的時候吧,那會兒幾乎每天都會夢到,每次被嚇醒我都會去找母妃,母妃便成夜成夜抱著我不睡。也是在那個時候,母妃入睡的時間漸漸變短。”
說起來,昭嬪身子不好,都是因為他。
見他臉上浮起自責之色,蕭如歌忍不住捏著他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。
“過去的事都過去了,想那么多做什么?做夢而已,每個人都會,你看誰的夢境成真了?”
想想也是,一個夢罷了,自己何必糾結?
想通以后,穆梏又纏著蕭如歌許久,這才在她的催促下,離開了蕭家。
看著夜空中月已西斜,蕭如歌想著,下次不能再讓這個家伙在自己這里待這么晚了。
接下來幾天,穆梏一邊忙著清理章丘余黨,一邊找司天臺查看好日子,著實有些忙。
等余黨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后,司天臺那邊也送來了掐算好的好日子。
十月初六,吉日,宜婚嫁宴請,下聘禮書,祭祀先祖。
訂婚當日,穆梏那邊送來了鴻雁一對,錦鯉六條,喜餅喜糖各色八種,寓意好的果子十八樣,名貴布料十箱子,各種金銀首飾十箱子,珠寶玉器十箱子,上好的皮毛二十箱。
再加上香料什么的,林林總總加起來,竟然抬了一百多個箱子到蕭如歌那里。
院里放不下,就放在外邊,占據了好大一塊地方,看著就讓人眼紅。
蕭家雖然算做蕭如歌的娘家,但畢竟不是真正的娘家,所以這些聘禮在蕭如歌嫁人的時候,會如數帶走。
蕭老太太跟徐氏站在一起,看著像是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