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霆的腿很長，攜著滿身凌厲之氣，幾步就走到了姜瀾這邊。
餐桌上原本溫馨談笑的氛圍，被迫中斷。
姜瀾、顧月溪、蘇御呈以及蘇老夫人，男女老少四個人，齊刷刷的看向了他。
中年男人雙眸發緊，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陰鷙。他盯著前妻和女兒，似乎要把他們吞噬。
餐桌上剩余的精美餐食，證明他們已經吃了有一段時間了。
“姜瀾，你最好解釋清楚，為什么出現在這里。”
他用平靜的語氣質問，已經是他此刻能保持的最好的修養了。
姜瀾放下刀叉，用手帕輕拭了下唇角。
眼皮也沒抬一下，淡淡反問：“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？”
顧臨霆哼笑了一聲，仿佛已經看透了一切。
“姜瀾，別再白費心機了，蘇總是我的朋友，他是不可能幫你跟我復合的。”
關玉琴也跟了過來，雙手抱胸，嫌棄的白了姜瀾一眼。
“姜瀾，我兒子不搭理你，你就去糾纏人家蘇總是吧？！我告訴你，臨霆已經開始相親了，你就別再妄想回顧家了！”
姜瀾眼底的嘲諷，蔓延開來。
顧月溪抬起雙眸看向顧臨霆，清冷臉龐染了幾分低落。
“爸，原來你在相親啊……”
“……溪溪。”
顧臨霆被女兒那種孺慕的眼神盯得發慌，心中多了幾分虧欠。
他知道，女兒不想讓他相親。
這更讓他覺得姜瀾特意約了蘇家二人，替她說和的。
說完，他看向蘇老夫人，歉意道：“蘇阿姨，讓您看笑話了。我這位前妻性格執拗，不懂人情世故，如果她跟你們說了任何關于我的事，直接拒絕就好，不必為難。”
蘇老夫人微微皺了下眉心，眼里盡是對姜瀾的同情。
“顧總，這你就誤會了。我們來了一小時了，姜瀾從未提起過你一字一句。”
“……”
顧臨霆頓時語塞，原本要說的話，全被噎在了嗓子眼，堵得難受。
他莫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。
不應該是這樣的。
他們聚在一起，不談論他，還能談論什么？
只見蘇老夫人拿起手機，笑容溫婉體面。
打開手機的通話記錄，攤開給顧臨霆母子看。
“而且，今天是我約她們母女出來的。她們是我的客人，顧總有什么事，可以找我說。”
顧臨霆盯著手機頁面，更加恍惚了。
確實是蘇老夫人主動打的電話。
可是，為什么？
此刻，他已然知道自已誤會了姜瀾，卻也沒打算道歉。
只是略有幾分不解的看著蘇老夫人，疑惑道：
“蘇阿姨，您這是為什么？”
蘇老夫人笑了下：“顧總，你們不是已經離婚了？”
“我們確實離婚了。”
“既然離婚了，手還伸這么長？姜瀾去哪里，見什么人，都不需要跟你匯報吧？我們一沒談論顧家任何人任何事，二沒影響你們，只是坐在這里，安安靜靜的吃個飯，不可以嗎？”
蘇老夫人的話有理有據。
顧月溪默默豎起大拇指。
蘇奶奶太厲害了，上一次舌戰姑姑，這一次跟爸爸辯論，每次都占上風，把他們噎得啞口無言。
顧臨霆張了張嘴，面色尷尬。
事實上，他并不認同蘇老夫人的話。就算是為了避嫌，蘇御呈甚至整個蘇家人，都不該跟姜瀾有任何私交。
而現在，這四個人同時出現在這里，讓他有種全世界都在背刺他的感覺。
關玉琴身為局外人，似乎看明白了。
要不是身處這種高檔餐廳，一會兒還要招待沈家千金，她就要當場撒潑打滾，罵起來了。
她磨了磨牙，湊近蘇老夫人那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蘇夫人，你可要記清楚姜瀾的身份，她是我們顧家不要的兒媳婦。你兒子前途光明，一表人才，犯不著跟這種帶著女兒的二婚女人牽扯不清。傷了兩家和氣，損失的是你們。”
姜瀾為了大家的顏面，忍了又忍，此刻更是慚愧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她今晚來赴約，純粹就是想回報蘇老夫人幫溪溪的事。
哪知道這對母子思想這么齷齪，不光惡意揣測她，還把她貶損的一無是處。
她手心攥拳，冷冷開口：“顧老夫人，你要是想鬧，我可以陪你，順便讓顧總的相親對象看看，你們顧家到底什么家風。”
“……”
關玉琴連忙看了眼時間，一句話就被姜瀾捏住了命脈。
她的三眼角瞇成縫，充滿了惡意。
“姜瀾，我警告你別想使壞！臨霆這次的相親對象，是沈家千金，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。人家沈千金身份貴重，溫柔嫻淑，有能力會賺錢，關鍵人家沒結過婚，比你不知道強了多少倍！”
姜瀾被震得耳朵疼，擺了擺手，“嘴閑就去舔馬桶，別在這叭叭了。”
“你！”
顧臨霆深深的看了眼姜瀾和蘇御呈，拉住關玉琴道：“媽，你先回位置上去，我一會兒過去。”
說完，他對蘇御呈揚了揚下巴，示意他單獨聊聊。
蘇御呈倒也不逃避，跟著顧臨霆來到了洗手間。
云端大廈的洗手間，全部是奢華的大理石臺面。
天花板明亮的燈光投下來，襯得顧臨霆的五官更加深邃陰冷。
他向來強勢，當下也不再兜圈子了，直接開口，甚至是命令般的語氣。
“蘇御呈，你知道什么叫邊界感嗎？你不該跟我前妻吃飯，更不該跟她有任何牽扯。以后，不要再跟她有任何聯系了。”
朋友妻不可欺，蘇御呈這么做，明擺著是讓他難堪。
他絕不允許出現這種情況。
“邊界感？”
向來少言寡語的蘇御呈，難得說話這般挑釁。
“顧總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，似乎并不知道什么叫邊界感。”
顧臨霆語塞，他和阮又薇在一起的時候，并不避諱這些合作伙伴。
“至少，我沒讓你難堪！”
蘇御呈笑了一下，他一身白色西裝，隨意的靠在洗手池邊，從口袋里摸出來一支細煙。
點上，卻不抽。
帶有笑意的清雋臉龐，表情越發耐人尋味。
他輕輕道：“顧總，你知道京大金融系最美的玫瑰花，曾有多少人惦記她嗎？”
顧臨霆頓了一下，沒聽明白。
“她困在沒有營養的婚姻里，枯萎了二十年……當她重見陽光時，她的信徒將再次為她瘋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