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道9527路段，距離南磐市有一百多公里，是一段繞著邙牙山山麓修建的盤山道，路況非常復雜。
還好這是大晚上的，車流量不大，王長峰把油門踩到了底，用了不到一個小時，就趕到了現場。
他到的時候，救護車還沒來了。
王長峰立刻展開施救。
等附近醫院的救護車趕到，王長峰把能救活的都救活了，至少穩住了傷勢。
他不但是武道協會的秘書長，還是燕南醫學界公認的醫道圣手。
無論是警員還是其他醫生，都愿意聽從他的指揮。
處理完現場事故，已經是后半夜了。
一天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，即便王長峰是后天巔峰武者，也有了些疲憊。
他打算就在觀景區這里修煉一宿。
王長峰剛剛盤膝坐下，還沒有運轉功法呢，就突然竄了起來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什……什么情況？”
他感覺到附近的天地靈氣發生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震蕩。
換做一般后天巔峰武者，哪怕是半步先天，恐怕都不一定能有所察覺。
可王長峰不一樣，他有先天真元，而且還吸收煉化了天地靈氣有好幾天了。
戰斗力什么的暫且不提。
只說對天地的感悟這方面，他甚至不遜色一些初入先天境界的強者。
所以他的感應異常敏銳。
一開始，王長峰還以為是他的錯覺。
但沒過多大一會，那震蕩就愈發強烈了起來。
王長峰猛的扭過頭，看向了遠方。
他察覺到了，震蕩的源頭，就在邙牙山深處。
那感覺就好像是有人在一個平靜的池塘里，突然扔下來一顆石子，泛起了片片漣漪。
他就在漣漪的邊緣。
“難道這邙牙山里，有什么天材地寶出世不成？”王長峰眼神閃爍不定。
他很想去尋找一下。
此刻已是深夜，天空烏云遮月，山間濃霧彌漫，伸手不見五指。
即便王長峰眼力非凡，也僅能隱約看到十來米之外的景象。
這時候進山，還有未知的狀況，他也不確定會遇到什么情況。
就在王長峰猶豫不決的時候，那股波動突然就消失了。
王長峰雙目緊閉，回想著剛才天地靈氣的動蕩，竟然對天地大道有了更深刻的感悟。
“一汪死水，終不見底，微風逐浪，可窺深潭。”
他把天地靈氣比喻成一汪死水，因為平時這天地靈氣死氣沉沉，難以捉摸，大道隱藏其中，極難感悟。
但是當動蕩開始之時，天地靈氣活躍，大道隱現，就非常容易讓他摸清一些脈絡。
“天地是囚籠嗎？”
“為何天地靈氣如此稀薄？”
王長峰感覺胸口有些憋悶：“不對，一定是哪里不對！”
以前他并沒有察覺什么不對勁。
可這次偶得的機緣，讓他加深了對天地大道的感悟，對天地靈氣的親和度都提高了很多。
越是對天地大道了解的深刻，王長峰就越是有一種壓抑惶恐的感覺。
他的九鼎炎魂功，連開篇還沒有修煉完成呢，甚至連小成都算不上。
雖然后面的那些篇幅，他如看天書，一點都弄不懂。
但至少證明一點，先天境界，遠遠不是修煉的終點。
問題是天地靈氣如此稀薄，就算他現在就突破到先天境界，苦修一輩子，恐怕也吸納不到足夠的先天靈氣，讓修為更上一層樓。
越想越壓抑，越想越憋悶，王長峰面目猙獰，額頭青筋暴跳，嘴角都溢出了一縷鮮血。
就在這時，他腦海中突然響起一聲呵斥。
“不積跬步，無以至千里。”
“不積小流，無以成江海！”
“你連先天境界尚未踏入，有何資格去窺探更高境界。”
“給我醒來！”
王長峰猛的睜開眼，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。
要不是醫仙老爺爺及時驚醒他，他差點就走火入魔了。
“你這傻小子，修為增長的太快了，心境還是不夠穩。”
“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，車到山前必有路，水到船頭自然直。”
“現在你只需穩固修為，循序漸進，等你修煉到先天盡頭，必然會……”
醫仙的聲音漸漸淡去，估計是殘魂力量不足，又陷入了沉睡。
他的一番話，讓王長峰心情豁然開朗。
抬手拜謝之后，王長峰沉下心來，盤膝而坐，開始了靜修。
他吸收煉化天地靈氣的速度，比以前更快了。
距離王長峰數十里之外，邙牙山深處，一座孤峰之上，迷霧之中，有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傲然挺立。
“哈哈哈，先天！”
“百年苦修，我終于成就先天了！”
“從此燕南，唯我獨尊！”
“順我者昌，逆我者亡！”
王長峰剛才之所以會感覺到天地動蕩，都是他引起的。
老者可沒有王長峰那種擔憂，所以他根本不存在走火入魔的風險。
原因很簡單，他的功法，能修煉到先天就是極致了，根本不會去考慮先天之后的問題。
要不然所有先天武者晉級之時都會發瘋。
這就像跑汽車拉力賽一樣。
一般的賽車手沖過了終點的，享受勝利的喜悅就可以了，怎么會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。
而王長峰不同，他明明知道終點還在目光不可及的地方，可特么的汽車油料根本不足以支持他遠行。
他不慌才怪呢。
老者并沒有興奮多久，因為還有一個十分要緊的問題，必須盡快解決，那就是他的壽元。
他太老了，晉級先天太晚了。
要不是靠著邪法延續生命，他早就邁進了天人五衰的門檻。
所以他現在要是按照正常的修煉方法，去吸納煉化天地靈氣，也來不及續命。
因為他吸納煉化天地靈氣的速度，趕不上他衰老的速度。
根本等不到他煉化足夠的先天真元，洗筋伐髓，脫胎換骨，他就得老死。
但老者并不擔心，他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。
他走下孤峰，走進山腰草廬，拿起衛星電話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次日清晨，山中迷霧盡散。
盤膝而坐的王長峰，被一陣電話鈴聲驚醒。
他拿起電話一看，來電的是沈飛鴻，立刻就接了起來。
“飛鴻，你這么早給我打電話有什么要緊事兒啊？”
沈飛鴻沉聲道：“長峰，老鬼終于聯系我了。”
王長峰目光一凝，心跳驟然加速：“你千萬別沖動。”
“你在什么地方，我現在就去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