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掃過面色各異的官員,直接下定論:“欽天監(jiān)既言天象如此,朕意已決,青山私塾立為官學一事即刻施行。”
“撥款、名額、考核、師資由禮部會同戶部、工部擬定章程,三日內呈報,由昭榮公主和殷侍郎二人負責此事,不得有誤。”
“兒臣遵旨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果然如此!
看著越過自已出來接旨的下屬,靖國公臉色發(fā)黑,領了青山私塾的差事,可算讓這小子有正當的理由把兵部差事撂下了。
軍械改良,兵部例會,巡營查崗,一句奉旨督辦青山私塾事宜就能全推。
深吸一口氣,緩緩吐出,沒關系,伴讀和青山私塾的事情敲定,他兵部很快就會來王牌,且讓這小子再狐假虎威一段時間。
明章帝看了眼迫不及待要往外走的女兒,無奈得緊,當真是一刻也等不得,站起身。
“退朝。”
內侍尖細的聲音適時的響起。
百官跪拜。
聽得這二字衛(wèi)迎山精神一振,從殿內有序的出來后便與同殷年雪一道往宮外走。
“不愧是小雪兒,就是仗義,說主動領差事就主動領差事,都無需我威脅。”
“你已經威脅過了。”
“是嗎?那興許是我忘記了。”
“忘了就忘了吧,不過……”
殷年雪幽幽地開口:“你說讓我今明兩日休息,我今日本來不需要來上朝的。”
“我還以為是多大點事呢,值得你這么幽怨?等下你回去休息就是,還有明天后天都可以休息,反正禮部的章程要三天后出來。”
“可以。”
緊趕慢趕快要追上二人的靖國公聽得這話,眼前一黑:“殿下不可,不可啊。”
完蛋,太過慷他人之慨,忘記了小雪兒的直屬上司不是她,衛(wèi)迎山停下腳步等人趕上來,貼心的安慰:“也不差這三天假期了,要不您老就同意了?”
“不是臣心疼這三天期間,唉……”
靖國公苦著臉嘆息一聲,故作為難狀。
看得與他同行的祁盛一頭霧水,好好的這人又在裝什么呢?
就他所知兵部最近除了主持征兵事宜并無其他要事,就連征兵也是下發(fā)到各營,兵部只要負責最后的統籌上籍。
至于不久后的軍演,不就是把老舊的一套照搬,費不了什么心思。
衛(wèi)迎山繼續(xù)貼心地問道:“是因為兵部的事忙不過來?”
“就是這個理,并非老臣不讓殷侍郎休假,實在是兵部事務繁忙,人手本就不夠,要是他再休息幾日,只怕轉不動啊。”
“這倒沒錯,小雪兒休完這三日后續(xù)一段時間還要忙青山私塾的事,要是我沒記錯過不了多久兵部又該要組織舉辦軍演了?”
“正是正是,沒想到殿下居然記著這事。”
“軍演事關重大,我當然記得,不知今年兵部打算如何安排?”
三兩句話的功夫就從假期上跳到軍演上,還順勢提問,看著笑吟吟的昭榮公主,靖國公頓時心生警惕。
倒不是怕泄密,就怕有什么坑等著自已,畢竟對方的行事作風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,用陛下的話說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。
一旁的祁盛見靖國公不說話,以為他是在為老掉牙的軍演流程羞愧,不客氣地道:“還能怎么安排,不外乎是閱兵、操練、對戰(zhàn)。”
說到這兒像是想起什么,一拍大腿:“哦,有一年還用鐵火球和其他武器進行對轟,只可惜就那一年有新鮮花樣。”
衛(wèi)迎山佯裝驚訝:“那豈不是怪無聊的?”
“確實無聊,毫無新意只求不出錯,要我說他們這些文官就是古板守成。”
隨著二人的對話,靖國公臉色越來越黑:“什么叫文官古板守成,你們這些領兵的倒是好,軍演結束領著軍隊拍拍屁股走人,場地、器械、調度哪樣不要人操心?”
“至于新意,我們難道不想?年雪設計用鐵火球對轟那年,你們是過癮了,我堂堂一個國公被戶部和工部變著法子彈劾幾個月!”
說起這個靖國公就心有余悸,任誰被重樣的彈劾幾個月都受不了,起初還有心思辯駁,到后來干脆任他們彈劾。
直到被炸毀的場地修繕完,工部和戶部才罷休。
顯然祁盛也知道這事,評價道:“文臣不但古板守成還愛沒事找事。”
他這話說得毫無避諱,引得官道上路過的文臣紛紛側目,有人本想上前辯駁幾句,可瞧著四人的陣勢只能作罷。
不說昭榮公主,一個國公一個侯爺,祁將軍更是陛下的心腹,上去辯駁不是自找沒趣么。
真要辯也該御史臺的和六部尚書。
文官武將向來容易出現分歧,衛(wèi)迎山也沒在意祁盛的話,貼心過后開始善解人意的出主意,還不忘對殷年雪使眼色。
“所以靖國公的意思是,不是不想出新意,是不敢出新意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靖國公嘆了口氣,“出新意就得折騰,折騰就得花錢,花錢就得被彈劾,與其被彈劾不如老一套,反正老一套也夠用。”
“更何況我也不敢再讓殷侍郎想新花樣,不知道還以為他用鐵火球轟的是我這個上司。”
殷年雪沒理會上司的陰陽怪氣,默默地開口:“今年或許能試試別的。”
別的?
衛(wèi)迎山笑著開口:“既不花銀子,也不破壞場地,而且能摒棄枯燥,振奮人心鼓舞士氣。”
原來擱這兒等著他呢。
警惕半天的靖國公生出了一種果然如此之感,要昭榮公主單單只是在軍演上創(chuàng)新,他肯定是愿聞其詳的。
可僅僅是這樣嗎?不見得。
總歸對方不是無的放矢之人,不管有什么動作陛下也肯定知曉,點點頭:“您且和臣說說。”
“是這樣的……”
一行人說話間漸行漸遠。
“蘇大人。”
鴻臚寺少卿蘇漣正與自已的頂頭上司說話。
聽得有人叫自已,抱歉的朝旁邊的崔素一笑:“具體事宜待下官回鴻臚寺再向您匯報。”
崔素眉目疏淡只微微頷首,沒說話。
見下屬火急火燎地跑過去工部侍郎說話,目光從二人身上淡淡掠過。
像是在看什么不值得看的東西,隨即攏著袖子不緊不慢地往前走。
如崔景所言他爹渾身都是派頭,眼神往下瞥人時,看得你都要懷疑自已是不是哪里有問題。
與蘇漣說話的工部右侍郎曹禪也察覺到崔素目下無塵的視線,只覺得渾身不自在,
心里罵了一句。
清流。
清高個屁。
不就是出身好點,學問高點么,他曹禪從六品熬到三品,靠的是實打實的資歷。
你們這些清流,除了會寫文章還會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