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于她時不時的扎心之言，許季宣雖已見怪不怪，但還是忍不住辯駁：“我自幼身體不好，不適合習武。”
“哦，原來是根骨不佳，學不會啊。”
“說了是身體不好。”
衛迎山敷衍地點點頭：“行，身體不好就不好，長這么高的個兒。”
“居然中看不中用，嘖嘖。”
不是，他為什么要和昭榮爭辯這個，上趕著給自已找不痛快，許季宣決定閉嘴。
一路上木著臉緘口不言。
等二人到養心殿，行完禮站好，明章帝看出他們間氛圍有些不對
昭榮還是和往常一樣神采奕奕，臉上笑意盈盈，至于同行的許季宣，這孩子面上不顯卻也能看出他情緒不高。
難不成……
不免又仔細盯著兩人看了兩眼。
“昭榮你怎會和許世子一起過來？”
“兒臣在宮門口看到許世子，便順路和他一道過來給您請安。”
聞言明章帝眉頭微擰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已有前車之鑒的衛迎山看到自家父皇這表情直覺不好，趕緊解釋道：“兒臣和許世子真的是在宮門口恰好碰到，殷年雪當時也在，父皇您要是不信可以問他。”
陛下不信什么？
一側的許季宣聽著二人的對話，心中疑惑，很快琢磨出什么，悚然一驚，嚇得往旁邊挪動位置，扯開和昭榮的距離。
可別和他想的一樣，那簡直太可怕了。
衛迎山也不逞多讓，睨著他目露嫌棄：“嘿，你居然還端上了。”
兩人的反應被明章帝看在眼里，情況應該和他想的不同，不免失笑：“你們倒是關系好，正好在書院相互間也有照應。”
“是啊，平時兒臣在書院確實和許世子相互照應，他有什么好東西都會給兒臣送上一份，兒臣有什么事也會叫上他一起。”
“比如你們弄的那條聚眾賭博產業鏈？”
不知道話題怎么突然跳到這上面，許季宣心中叫苦不迭，趕緊請罪：“臣知罪。”
陛下可別誤會他帶壞昭榮才行，那才真是百口莫辯。
得，還是逃不過這一遭，衛迎山卻不怵，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，討好地遞過去：“這些都是兒臣賺的，現在全用來孝敬父皇。”
明章帝沒好氣地點著她的額頭：“虧你想得出來，拿從同窗處哄騙過來的銀子孝敬朕，也好意思，自已拿著！”
“非也非也，這些銀子都是出自許世子，并非從同窗處哄騙而來，正常買賣，兒臣可沒騙人銀子。”
見父皇不要，衛迎山順勢又將銀票收回懷里，還不忘解釋。
“一天天的就會整幺蛾子，先一邊待著去，往后不許再胡來。”
不愧是昭榮，干壞事被捅到陛下這里還能底氣十足，就這么三言兩語揭過，許季宣心中不無佩服，要是能少提及他幾次就更好了。
言歸正傳。
“可是你父王那邊有消息傳過來？”
幾月前明成縣主被活捉，作為前朝皇室，從她嘴里挖出的東西不少，其中最有用的當屬汾陽與益州交界處山脈間的燧石山脈。
在益州之事沒爆出來之前，因為那一片山脈按位置來說屬于兩地，明成縣主與其外祖母南康長公主情況又比較特殊，汾陽與益州兩邊都未曾對那一片山脈深挖。
要是明成縣主所言屬實……
想到這里明章帝看許季宣的眼神愈發和善起來，汾王一系歷來得朝廷看重。
除了世代累積起來軍功，還有很重要的一點，那便是對礦產資源的開發。
許季宣恭敬地拱手：“回陛下，臣傍晚接到汾陽來信，王府派出的勘測隊伍深入兩地山脈，不負陛下所托，在一處山體之下發現大量燧石。”
“燧石山脈的面積和產出數量還需要幾次才能測算出，父王來信先讓臣進宮回稟，不日后測算出具體數值再上折奏明。”
說著將信件呈上去。
上報朝廷的折子和給他私人的信件不同，上面措辭需謹慎，燧石的具體情況沒測出來不好上折。
具體結果沒出來不好上折是其中一點，至于其另外一點……
衛迎山看向在殿內表現得一本正經的許季宣，汾王倒還真替這個兒子著想，遠在汾陽還不忘幫他在父皇面前刷臉，小子命是真好。
果然，本來因為他的話開懷的明章帝，看完信件后更是龍心大悅：“大善大善，汾王果真是朝廷之肱骨。”
辦事實在得力，現在沒辦法賞賜他，賞賜自然就落在他兒子身上。
“朕與你父王信件往來時，記得他說過你自幼便對各類寶石美玉情有獨鐘，年前番邦進貢兩塊上好的黃玉，朕便賜予你，待燧石之事落定再另行賞賜。”
見明章帝居然記得自已的喜好，許季宣受寵若驚，趕緊跪下謝恩：“臣謝陛下賞賜。”
賞賜完他，明章帝哪里能忘了最大的功臣，朝女兒招招手：“昭榮想要什么？”
衛迎山聞言眼睛一亮，巴巴的走過去正要說自已想要什么。
還未開口就聽得上首的人語氣一轉：“算了，你終日穿得破破爛爛，這些身外之物于你也沒用，先攢著下回再一起賞。”
不是，她怎么就穿得破破爛爛了？是父皇自已說讓她在書院不要暴露身份，她肯定只能穿得樸素點啊，怎么還被嫌棄起來了。
像是知道她的想法，明章帝板著臉道：“只是讓你不要暴露身份，沒讓你整日穿粗布麻衣，更沒有讓你給自已編造一個窮且益堅的成長經歷，朕都不稀得說你。”
難得見她有不敢吱聲的時候，許季宣哪里肯放過，笑著對明章帝道：“昭榮公主一直謹記您的叮囑，書院有同窗為她貧苦出身所感，不止一次提及要在京城為她置辦宅子，將家中的父母接過來一起住。”
“……”
哪壺不開提哪壺，沒想到自已居然有被這小子陰的一天，衛迎山表情僵硬，拳頭發硬，給她等著！
心中祈禱父皇可千萬別問是誰要給她置辦宅子接父母一起住，她和周燦的關系那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朝表情意味深長的明章帝干笑兩聲，剛想轉移話題，就聽到養心殿外有通傳聲傳來。
“陛下，欽天監監正有要事求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