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他的是身下的座椅被踹得在原地不停轉動，死死抓住桌案才沒有跌落在地，抬頭便和拿著考卷踏入講堂的沈青玉四目相對。
沒想到沈舅舅會提前過來，衛迎山踹出兩腳后迅速地坐好，老實得不行。
就連周燦也如同老鼠見了貓，從前面溜之大吉，趕緊回到自已的座位，文章不文章的暫時不重要，別被抓典型才好。
大家迅速歸位，唯留許季宣費了半天勁兒才勉強在被踹得搖曳不止的座椅上坐穩，心中將昭榮罵了個遍，面上若無其事地點頭示意。
要不說是王公貴族，心理素質就是過硬。
趁著沈舅舅低頭開封考卷的功夫，衛迎山回頭對孫令昀擠眉弄眼，兩人捂嘴偷笑。
“勿要左顧右盼，前后張望，快些坐好準備考試，開學考試前三名者書院有一定獎勵，考后三名的……”
將考卷分發下去前，沈青玉肅聲道：“春天萬物復蘇，書院后山雜草繁茂，考后三名的去書院后山除一個月草。”
“沈御史，除草是上課的時間去除嗎？”
“課后。”
冰冷的課后二字，讓講堂內的二代們哀嚎聲此起彼伏，這分明就是針對他們的。
尤其是郭子弦，每回考試倒數三名總有他的一席之地，卻又對此無可奈何。
心里已經開始琢磨怎么能退學回去，就算被他爹打斷腿，也比繼續留在書院受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強。
“大家肅靜，拿到考卷自已單獨書寫，要是讓我發現有作弊行為的，便讓家中長輩來書院領回家靜思已過。”
“崔景，等下我們配合一下，你借我抄抄。”
聽到作弊會被遣送回家，郭子弦眼睛一亮，這么好從書院脫身的機會，豈能錯過。
“你瘋了別拉上我，而且咱們都是倒數的水平，你抄我的被抓，說出去誰會信。”
崔景都懶得搭理他，昭榮公主是威脅要閹了自已沒錯，但也沒真的閹。
之后躲著點不要招惹對方就是，要真因為作弊被家中接回去，可不會比在書院好受。
他家里是走清流的路子，其他事上可以放之任之，在弄虛作假徇私舞弊上絕不姑息。
“瞧你這慫樣。”
“你怎么不找王瑜？他學習好和你關系也不錯，你抄他的保準沒人懷疑，絕對能從書院成功逃離。”
無辜被卷入其中的王苑青：“……”
平靜地看向想拉她下水的崔景：“你這是在記恨我在棚舍時壞了你的好事？我不介意將你沾花惹草的細枝末節再顯于人前。”
說罷不再搭理他們，認真等考卷發下來。
“你！”
“算了，關鍵時刻你們都指望不上，老子自已想辦法。”
時間緊急，郭子弦也沒空搭理他們的恩怨，從桌案里拿出宣紙，囫圇地在上面抄下一段詩賦，隨后塞到袖中。
以沈御史眼睛容不得沙子的性子，只要看到他掏出小抄，絕對會讓他爹來接人。
考卷從前往后分發，很快講堂內便只剩下沙沙的答題聲。
考試開始，沈青玉從講臺上下來，在講堂內巡視，腳步停駐在最前面的座位。
衛迎山粗略地掃過試卷，心中一喜，看來臨時的佛腳沒白抱，埋頭刷刷地寫起來。
“時間充足，不要圖快，爭取名列前茅。”
被沈舅舅這么一提醒，不由得放慢速度，只是寫題速度可以慢，至于名列前茅……
其他人可不是吃素的，爭七保八吧。
一直暗地里關注沈青玉動向的郭子弦見他往后面走來，故意遮遮掩掩從袖中拿出準備好的小抄，擺放在桌案上。
興許是運氣好，隨便寫的小抄和考卷上的題目還真有幾分挨邊，趕緊原封不動地照抄到考卷上。
邊抄邊不時地四處張望，再將小抄塞回袖中，來來回回，儼然做賊心虛的模樣。
連套動作下來，在其他認真考試的學生中十分打眼。
沈青玉想不注意都難，徑直走過去，手指不輕不重地敲擊在桌案上：“東西拿出來。”
目的得逞的郭子弦剛要將小抄拿出來，還來不及高興，講堂門口便傳來敲門聲。
“沈御史，屬下奉命前來請昭榮公主和郭公子前往刑部衙門一趟。”
講堂內其他學子聽到這話，全都好奇地抬起頭，刑部傳召？
很快便反應過來，應該是因為今天早上官道上發生的事，崔景等二代將視線落在一臉錯愕的郭子弦身上，不由得心生同情。
居然真的被喊去當人證，還是和昭榮公主一起過去，豈是一個慘字了得。
“稍等片刻。”
沈青玉將桌案上的考卷收起來：“既是刑部傳喚，想來是有要事，你便去走一遭，等回來再把考試補上，不妨事。”
“……”
不是，他補什么考？他需要的是補考嗎？他只想把小抄拿出來坐實作弊！
好不容易快要大功告成，被他爹接回家，突然來這么一遭，郭子弦簡直欲哭無淚。
收完考卷的沈青玉卻像是沒看到他透出的絕望，走到前面同樣將衛迎山的考卷收起來：“您也一樣，先去刑部，回來再把考試補上。”
“好咧！”
衛迎山從座位上起身，回頭熱情地朝后面招手：“郭少，還愣著做什么，趕緊走啊，等下耽誤刑部審案，小心要你負責。”
慘，當真是慘。
在二代們同情，普通學子看熱鬧的目光中，郭子弦如喪考妣地站起來，艱難地往外走。
“沈舅舅，那我們就走啦。”
“您路上注意安全，好生和郭子弦相處。”
“好的。”
等情緒截然不同的兩人隨官兵離開，有了這個插曲，其他學子也無心考試。
“繼續考試，時間一到考卷按時收上來。”
一句話成功止住眾人亂飛的思緒，講堂內再次安靜下來，唯余沙沙地答題聲。
封疆大吏回京述職的途中，在京郊發生馬車側翻，導致重傷至今昏迷不醒。
消息一出轟動朝野，恭慶伯得知消息時被嚇得魂不附體，趕緊親自帶人跑到馬車側翻的事發路段，進行勘測。
京郊的路可是他負責修的，要是因為道路的原因引發的這起意外，他也會有連帶責任。